“算你識相。”(2/2)
眼神專注,像在盯着什麽複雜的爆炸裝置。
筷子尖精準地挑開魚腹。
把裏面最嫩的肉剔下來,仔細檢查了一遍,确認一根小刺都沒有,才放進舒杳的碗裏。
“吃魚。”他言簡意赅。
舒杳愣住了。
她看看碗裏的魚肉,又擡頭看看賀铮。
再看看對面笑眯眯的沈明華和賀父。
這頓飯,她徹底看清了家裏的階級排位。
沈明華是太後。
賀父是退居二線的太上皇。
她,舒杳,是被太後和太上皇聯手捧上天的新晉小祖宗。
而賀铮。
堂堂市特警大隊隊長。
讓人聞風喪膽的活閻王。
在這個包間裏。
在飯桌上。
就是個底層勞動力。
負責端茶……倒水……剝蝦……挑魚刺……
一句話都不敢反駁。
只要反駁,就是一句“閉嘴”。
舒杳心裏那股虛榮心和安全感,像發酵的面團一樣,瞬間膨脹到了極點。
她怕什麽?
她有兩大護法。
賀铮算個屁。
腰杆徹底挺直了,下巴也擡起來了。
舒杳夾起那塊魚肉,放進嘴裏,細嚼慢咽。
吃得理所當然,吃得心安理得。
她咽下魚肉,端起手邊的鮮榨橙汁喝了一口。
眼神往旁邊飄。
賀铮還在低頭挑魚刺。
他眉頭微微皺着,似乎對魚背上那些細密的小刺很不耐煩,但手上的動作卻出奇的穩。
舒杳嘴角勾起一抹壞笑,雙腿在桌子底下悄悄動了動。
挪動右腳,順着賀铮那條敞開的長腿,慢慢往前探。
鞋尖碰到了一塊堅硬的布料,是緊實如鐵的小腿肌肉。
舒杳毫不客氣,腳尖用力。
直接在賀铮的小腿胫骨上,踢了一腳。
力道不重,但絕對能感覺到。
賀铮挑魚刺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脊背微微繃緊,轉過頭。黑眸幽深地看向身邊的女人。
舒杳正端着橙汁,小口小口地喝着。
面上裝得一本正經。
乖巧得像個名門淑女,正聽着對面的賀父高談闊論。
但桌子底下的腳,卻沒收回去。
甚至還挑釁般地,用鞋尖在他小腿上輕輕刮了一下。
賀铮喉結重重地滾了一下,眼底翻湧起一絲暗火。
他把挑好刺的魚肉再次放進她碗裏。
放下筷子,大手在桌子底下探過去,快速抓住了女人作亂的腳踝。
舒杳一驚,差點把手裏的橙汁撒出來。
賀铮的大掌很有力,扣住她纖細的腳踝,掌心的溫度高得驚人。
他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帶着點警告的意味。
舒杳咬着下唇,轉頭瞪他。
賀铮沒看她,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
神色坦然,像個沒事人一樣。
但他握着她腳踝的手,卻沒松開,反而大拇指順着她腳踝的骨頭,暧昧地摩挲了兩下。
舒杳渾身一顫,臉頰騰地一下紅了。
她用力抽回腳,不敢再造次了。
賀铮眼底閃過一絲笑意,重新拿起筷子。
這頓飯,吃了一個半小時。
舒杳吃得肚子都圓了。
沈明華把她當豬一樣喂。
什麽貴重喂什麽。
吃飽喝足。
舒杳靠在椅背上。
看着還在慢條斯理喝着枸杞茶的賀父,看着正在手機上回複工作消息的沈明華。
再看看身邊這個剛遞給她一張紙巾的活小工。
心裏忽然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舒坦。
她突然覺得。
這場荒唐的相親閃婚。
似乎,還不錯。
不用伺候公婆,不用看丈夫臉色,直接躍升食物鏈頂端。
她偷偷看了一眼賀铮。
賀铮正靠着椅背,雙手交疊放在腹部,眼神慵懶地看着對面。
察覺到她的視線,他轉過頭。
兩人目光對視。
舒杳沒躲。
想起剛才他在桌子底下捏她腳踝的那把火。
下巴微微一揚。
紅唇勾起,眼尾上挑。
帶着點作威作福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