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得吓着我兒媳婦。”(2/2)
根本不理會親爹的吐槽。
賀父轉過頭,看向旁邊的沈明華。
“你媽也是,天天看報表,看合同,滿腦子都是地皮和算計,一身的銅臭味。”
話音剛落。
沈明華手裏的筷子“啪”地一聲拍在桌子上。
一記眼刀直接飛過去,又準又狠。
“老賀,你說誰銅臭味?”沈明華聲音不大,但氣場瞬間壓過賀父。
賀父脖子一縮。
剛才那種省委高官的威嚴,一秒鐘碎成渣。
他趕緊賠上笑臉,伸手拿起公筷,給沈明華夾了一塊最嫩的魚腹肉。
“我說我,我俗氣,我天天看那些乾巴巴的報告文件,腦子都看木了。”賀父趕緊往自己身上潑髒水。
認慫認得極快。
舒杳坐在旁邊,差點沒憋住笑出聲。
她咬住嘴唇內部的軟肉,硬生生憋住。
這反差太大了。
在外面呼風喚雨的高官,在老婆面前連個屁都不敢放。
難怪賀铮之前說,這家裏是沈明華說了算。
賀父安撫好老婆。
重新轉過頭看着舒杳,臉色又恢複了慈祥。
但可能因為他在高位不言笑習慣了。
他這麽一笑,有種皮笑肉不笑,摻雜着肉笑皮不笑的奇怪感……
“家裏就缺你這種搞藝術的,陶冶情操。”
賀父感嘆。
“大提琴那聲音多深沉,多高雅,一聽就讓人心裏安靜。”
他喝了口枸杞茶,繼續輸出。
“賀铮這小子脾氣臭,硬得像茅坑裏的石頭,我們老兩口以前整天發愁,怕他這輩子打光棍,或者找個母老虎天天在家摔盤子打碗。”
賀父搖頭晃腦。
“誰知道他還能騙回來個拉大提琴的仙女。”
“爸,你詞語用錯了。”
一直沒說話的賀铮,突然出聲。
他把燙好的碗筷推到舒杳面前,拿過一張濕毛巾,慢條斯理地擦着手。
“不是騙,是明媒正娶。”
賀铮擡起眼皮,黑漆漆的目光掃過賀父。
“證都領了,合法的。”
“你還敢頂嘴?”賀父眉毛一豎,官威又上來了。
不過這官威只針對親兒子。
“你那叫明媒正娶?你那叫土匪搶親!”
賀父指着賀铮的鼻子罵。
“第一次去人家家就把銀行卡扔過去 哪有你這麽辦事的。也就是杳杳脾氣好,不跟你計較。”
舒杳低頭,看着面前乾淨的碗筷。
她脾氣好?
她想起相親那天自己提的那些離譜要求。
什麽不做家務。
什麽每天要鮮花。
這老兩口看樣是對她有什麽天大的誤解。
沈明華在旁邊幫腔。
“就是,一點浪漫細胞都沒有,連個正式的求婚都沒搞。杳杳,這事是他不對,回頭媽壓着他給你補上。”
“不用了媽……”舒杳趕緊擺手。
賀铮拿着公筷,夾了一只剝好的紅焖大蝦,放進舒杳碗裏。
“吃蝦。”他壓低聲音。
舒杳看了一眼碗裏飽滿的蝦肉,又看了一眼賀铮。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大腿還貼着她的腿。
舒杳心裏那點恐慌,這會兒全散乾淨了。
這老兩口非但沒有看不起她。
反而把她當成個寶貝一樣供着,對親兒子倒是嫌棄到了骨子裏。
舒杳拿起筷子,夾起那只蝦,咬了一口。
鮮甜彈牙,醬汁濃郁。
好吃。
她膽子壯了,作精的本性開始慢慢往外冒。
高跟鞋尖在桌子底下,悄悄伸過去。
準确無誤地踢在賀铮結實的小腿胫骨上。
賀铮夾菜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向她,帶着點詢問。
舒杳下巴微擡,給他遞了個眼神。
意思是:看見沒你爸媽都站在我這邊,以後你敢欺負我試試。
賀铮看着她那副狐假虎威的小模樣,眼底笑意更深。
他沒躲,任由她的鞋尖抵着自己的小腿。
過一會兒,反而稍微岔開腿,把自己的小腿往她那邊送了送。
方便她踢。
“聽到沒,賀铮。”賀父還在繼續訓話。
他端起紫砂杯,神色嚴肅地敲打親兒子。
“結了婚,就是大人了。收起你特警隊那一套,別把審犯人的架勢帶回家。”
賀铮收回視線,靠在椅背上,雙手環胸。
“我沒帶。”
“你還沒帶?”賀父眼睛一瞪,“你看看你那張臉,冷得像塊冰,誰欠你錢了?”
賀父指着他。
“你這體格,走路像砸夯,說話聲音像打雷。你平時在隊裏訓那些新兵蛋子就算了。”
“以後在家裏,收起你這套作風。”
賀父下達最終指示。
一字一頓。
“走路腳步放輕點,說話聲音放小點,東西輕拿輕放。”
他喝了一口枸杞茶,潤了潤嗓子。
目光轉向舒杳時,眼神瞬間變得柔和。
“免得吓着我兒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