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要拍照,有黑眼圈不好看。”(2/2)
“我覺得太快了。”
舒杳咬住下唇,豁出去了。
“從相親到現在,我們滿打滿算就見過三次面。我都不知道你平時喜歡吃什麽,不知道你有什麽毛病,你也不知道我私底下到底有多難搞。”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只有他逐漸平複的呼吸聲。
“我喜歡吃肉,不挑食。沒什麽毛病,就是不愛說話,煙戒了一陣子,那天見完你又抽了一根,現在又開始慢慢戒,不喝酒。”
賀铮一條一條地回答她,條理清晰。
“至于你有多難搞。”
他嗓音裏染上了一點笑意。
“見識過了,能受得住。”
“你少拿話堵我。”舒杳火氣上來了,音量拔高。
“那是現在!你現在圖個新鮮,看我長得漂亮,覺得我這脾氣有意思。真結了婚,住在一起,一天兩天行,一年兩年呢?”
她越說越覺得委屈,鼻尖竟然有點發酸。
“我爸媽現在覺得你是個好人,但以後天天跟你睡在一張床上的是我!萬一哪天你煩我了,你那暴脾氣上來,一巴掌呼過來,我找誰哭去?”
舒杳一口氣把心底的恐慌全倒了出來。
說完,她眼眶真的紅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她覺得自己在無理取鬧。
淩晨一點打擾別人休息,扯這些沒邊沒影的假設。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舒杳心髒懸在半空,手心全是冷汗。
她甚至準備好了迎接他的不耐煩和冷嘲熱諷。
半晌。
聽筒裏傳來布料摩擦的聲音,他坐起來了。
接着是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打火機蓋子彈開的聲音。
“咔噠”。
他沒點火,只是把玩着。
“舒杳,聽着。”
賀铮的聲音徹底沉了下來,斂去了剛才那絲散漫的笑意,變得無比嚴肅。
“我今年二十九,沒談過戀愛,沒碰過女人。平時在隊裏,打交道的全是糙老爺們和罪犯。”
舒杳愣住。
眼淚卡在眼眶裏沒掉下來。
沒談過戀愛?
這體格這長相,竟然是個母胎單身?
“我不會哄人,嘴笨。不懂你們女孩喜歡的那些浪漫和彎彎繞繞。”賀铮聲音通過電波傳來,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但我認死理。”
“我們乾特警的,出任務鎖定了目标,就只有死磕到底,沒有中途後悔這一說。”
他頓了頓。
打火機的蓋子合上。
“啪”地一聲脆響。
“我既然敢把卡和鑰匙交給你,就是認準了你這個人一輩子。”
舒杳呼吸發緊。
“可萬一呢。”
她聲音小了下去,帶着點不知所措的倔強。
“人心是會變的。萬一你後悔了呢?”
“沒有萬一。”賀铮毫不猶豫地打斷她。
他深吸了一口氣,擲地有聲。
“真有那天,房子和錢全歸你。我淨身出戶。”
這十六個字。
像一顆重磅炸彈,直接在舒杳腦子裏炸開。
舒杳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
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還不放心?”
賀铮在那頭問。
聲音稍微放緩了一點,帶了點無奈。
“放心了。”舒杳甕聲甕氣地回了一句。
“那就閉眼,睡覺。”賀铮下達指令,跟軍訓教官一樣。
“明天要拍照,有黑眼圈不好看。”
這男人。
剛才還說自己不會哄人。
這會兒又心細如發。
舒杳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剛才那股壓在胸口的恐慌,像被大風刮散了,消失得乾乾淨淨。
“知道了。”她嘟囔了一句。
“挂了,明天見。”
“嘟嘟嘟——”
電話挂斷。
舒杳把手機扔在枕頭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心跳徹底平穩下來。
她拉過被子蓋好,閉上眼睛。
房子和錢全歸你,淨身出戶。
這大餅畫得太結實,讓人沒法拒絕。
随便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反正她目前穩賺不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