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車,祖宗。”(2/2)
她腳邊立着一個巨大的,黑色的碳纖維大提琴盒。
沉得要命。
手機上的打車軟件已經轉了十分鐘的圈圈。
排隊人數:158人。
“倒黴透了。”舒杳低聲罵了一句。
冷風夾着雨絲從門縫裏吹進來,打在她光裸的小腿上。
好冷。
忽然,一輛黑色的越野車破開水幕,從街角拐過來。
車身寬大,底盤極高,像一頭黑色的裝甲野獸,輪胎碾過水坑,濺起一人高的水花。
車速很快,卻在靠近藝術中心門口時,猛地一個急剎,穩穩地停在臺階
舒杳吓了一跳,往後退了半步。
這車有點眼熟,今天好像在哪兒看到了。
正想着,這車的副駕駛車窗緩緩降下。
駕駛座上的人偏過頭。
一張硬朗冷厲的臉,暴露在昏暗的光線裏。
“……”
是賀铮。
他換了件黑色的便裝,肩膀顯得更寬闊了,感覺把駕駛座塞得滿滿當當的。
舒杳呼吸一滞,心髒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他怎麽會在這?
他怎麽知道自己在這上班?
賀铮一只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只手夾着根沒點燃的煙,下巴朝她這邊微微擡了一下。
“舒杳。”他叫她的名字。
舒杳咬着嘴唇,沒動,警惕地看着他。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
賀铮輕聲笑了下。
“張阿姨給了我,你的課表和單位地址,讓我多主動點。”
“……”
張阿姨這個大嘴巴!
舒杳在心裏把媒人罵了一萬遍。
外面的雨越來越大,風吹得大樹瘋狂搖晃。
賀铮看着她凍得微微發抖的肩膀,和旁邊那個比她人還高的大提琴盒,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上車。”
他下命令。
“不用了。”舒杳下巴微揚,随口扯謊,“我打到車了,馬上就來。”
賀铮看了一眼她手裏還亮着屏幕、正在排隊的打車軟件,沒拆穿她。
他把手裏的煙随手扔在中控臺上,推開車門,長腿一跨,連傘都沒打,直接踩進雨裏,大雨瞬間淋濕了他的頭發和衣服。
男人幾步跨上臺階。
高大的身軀帶着水汽壓下來,擋住了門外的風雨。
“你……”舒杳下意識地往後退,背部抵上了玻璃門。
賀铮沒看她,直接彎腰,單手拎起足有二三十斤重的大提琴盒,轉過身,另一只手扣住舒杳纖細的手腕。
“賀铮你乾嘛!”舒杳掙紮了一下,沒掙脫。
賀铮回頭,居高臨下地看着她,雨水順着他鋒利的眉骨往下滴,眼神很深。
“不走?準備在這過夜?”
他勾起唇角,帶着點惡劣的逗弄。
聲音低得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上車,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