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煙花 我想和你說(2/2)
金星新年盛典代表着影視圈裏最高的榮耀,也代表了過去一年藝人們辛苦的成功。
每一年的盛典,圈內的藝人受邀的各個都打扮得花枝招展、在大炮式的鏡頭前争奇鬥豔。一年又一年,盛典總能成為最熱的話題,因而業內業外都對它格外重視。
它代表了業內最高水準,還時處一年的黃金時間段。
大家都說它是一個承上啓下的好日子。前接陽歷的新年和元旦,後銜中式的春節,即是對上一年工作的回望,也是對下一年新生活的展望。所以幾乎每一年,盛典上都是座無虛席。也正因為嘉賓陣容含金量極高,因而也就成了每年關注度最高的頒獎典禮。
接到喜訊電話的餘霁,彼時還裹着羊絨大衣站在教堂門前看一月初的燈光秀。
徐其敏勸她回國一趟,拿個獎露露面也是好的。至少把獎杯帶回去。
餘霁抖落雪地靴上絲絲的積雪,看着反射過來的燈光隐射在地面上的斑駁,聽見遠處突然熱鬧的喧嘩,下意識擡頭。徐其敏言辭懇切,說之後不拍戲了也好、徹底隐退了也罷,她畢竟還年輕,粉絲在盼着不說,她也不能完全不給自己留一點後路。
圈內其他的标杆藝人縱使是出國,也會順道接點拍攝亦或是代言的活兒,好讓自己能始終活躍在公衆的視線裏,不至于被遺忘。
餘霁思緒沉沉,聽着徐其敏的話,竟有了一絲動搖。
她身邊的人紛紛朝着前走,她靠在一處牆邊,夜裏光線不好,前側的人也都摩肩接踵。一個步履匆匆的人從她身邊走過,不小心撞了她一下。那男人身形實在高大,看着是西方人的背脊。她被大力帶着往前踉跄了幾步,人潮擁擠裏,她不知被誰擠到一個人的懷裏。
毛呢圍巾在她的右邊臉頰摩挲而過,發癢發燙。聽筒裏徐其敏的聲音拉遠,融入周遭的背景音。她擡頭,想要道歉,卻在這一刻,撞進了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
“砰”。
煙花聲炸開,她卻覺得雙耳嗡鳴,什麽也聽不清。
她太熟悉那雙眼睛。
那種漠然衆生的神色、那雙只對她溫柔的眼眸,它總在人群裏注視着她。
時過境遷,它褪去了少年的稚氣,多了一份歷經滄海的沉穩。
她覺得一定是自己的錯覺,于是趕忙後退,用英文匆忙地道了一聲歉。但這一秒,就像是命運戲弄那般,身後跑過的高中生,再一次撞得她重心不穩。
但這一次,那個人的手穩穩接住了她。
“餘霁。”他說。
餘霁頭腦刷得變得一片空白,慌亂之際,她摁下了手機的挂斷鍵,她低垂下腦袋,飛快地用英文解釋,他認錯了人,卻怎麽也不肯擡頭看看他此時此刻究竟是什麽樣的表情。他帶着皮質手套的手還緊握着她的手腕。像許多年前那般,不算重,卻足以讓她無處可逃。
她用着警告的語氣告訴他,如果他再不松手,自己會立馬向不遠處的安保人員求助。
“為什麽要躲我?”
餘霁在心裏冷笑了一聲。
她什麽也沒說,又将手腕一扭,大力朝着地面的方向一甩:“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這一次,她輕而易舉地就從他的手裏逃開了。
她慌忙背過身,逆着人潮頭也不回地往前跑。零下的氣溫幾乎可以将她的眼淚冷凍結冰,寒風刺骨,打在臉上入刀割,仿佛她每跑一步,臉上就會多出一道血淋淋的刀傷——但她知道,她不能停,她不能回頭,她不能心軟。
等她跑到一個人流稀少的廊橋,她将自己的圍巾裹上臉頰。她因為口罩落在了酒店,想着忍忍也就罷了,反正也看不了多久。然而這一路跑得她雙頰通紅,刺痛感像不斷閃爍的紅燈,在逼她停步。
她的後背滲出汗水,心髒因為快跑而砰砰直跳。
但她覺得好冷、好累、好難受。
她扶着廊橋的石墩,慢慢蹲了下去,咬着自己的圍巾哭了出來。她強迫自己不要作聲,氣息因為太累而變得不太平穩,地面凹凸不平,她蹲得并不舒服。
但她實在想要休息一下。
于是她面朝着黑暗的那一面,人少的那一面,背對着一切的熱鬧和光線,向陰暗展露着自己的脆弱。
在這一刻,她心裏壓抑已久的困惑像冰雪融化後的病毒,一個接一個往外蹦。
她望着眼前的黑暗,還是不敢回想剛剛的那一幕。
就在她冷到有些雙手發僵,打算起身往回走時,她的肩頭突然落下一陣暖意。
随之而來的,是衣服上那種淡淡的香氣——一如多年前。
餘霁還抱着膝蓋,突然一愣,整個人渾身緊繃,一動也不敢動。
她感覺自己身邊也蹲下一個影子。她想要起身,可惜雙腿發麻,一步也跑不了。
她別過臉,卻躲不開他緊逼的視線。
那個紅燈似乎不會再跳回綠燈了。
“小霁,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我想和你說幾句話。”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