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始終 你自始自終（2/2）

雖然他退出了最後一期的拍攝，卻還是留在了拍攝片場。按照公司的規定，他需要在拍攝結束之後和餘霁連帶着随行的星瀚工作人員一起回公司。

畢竟行程是早就确定好的，不會因為他一個人的事情而變更。

索性，拍攝這天，他提了一把椅子坐到觀衆席，一言不發地看着臺上被聚焦的嘉賓們。

靳迄雲的出現無疑是這一期節目最大的噱頭。此前他公然高調地當衆示愛，這一次又應邀參加節目作為餘霁的神秘嘉賓。拍攝現場的氛圍被烘托得格外的熱烈，因為餘霁一見他就哭。

大家都以為，這是舊情人的久別重逢，哭成這樣很正常。

只有他們自己知道，這一次的相見，究竟是湊齊了多少命運的眷顧。

也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他曾為了見她一面與死神擦肩而過。

令她動容的不過是這些。

但餘霁哭得愈是激動，臺下的沈敘眉頭就越是緊蹙。

他微微捏緊了拳頭，厭煩心上頭，他乾脆起身離開了拍攝片場。

原本這樣的場面也該屬于他的。

他走到外面，找了個沒人的地方，點燃了一根又一根煙。

煙霧缭繞裏，意識混沌間，他好像還能看見Zane的身影。

好像還能暫時忘卻他的離開。

裏面的大團圓尤為刺目，大家的歡聲笑語又格外刺耳。

他有些受不了，覺得自己像是墜入了無邊的陰暗深淵。

他見不得這些熱鬧。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的身後突然傳來一道人聲：“你就是Kira吧。”

Kira。

沈敘目光忽地一滞。

這個曾用名就像是一個開關，任何人只要稍稍一碰，就能在他的心上點出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就像那一天，他偶然聽見莊文茜叫他這個名字，他訝然又驚喜。

只有他知道，這個名字于他而言意義非凡。

因為這曾是Zane在他生命裏留下的最不可磨滅的印記。

只是他沒有讓更多的人記得它。

他的指尖夾着燃了半截的煙身，好奇地一回身。

目光就這樣對上了那雙令他厭惡的鳳眼。

他的身後沒有人，餘霁還在室內，工作人員們還在片場忙活，這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很明顯，他特地來找他的。

靳迄雲這個人，平日裏目光冷淡，剛剛在臺上的含情脈脈到這一刻徹底消退到了零點。

就像過往些許年，沈敘印象裏的他那樣。冷若冰霜，毫無溫度可言。

他一直覺得，靳迄雲性格如此，死生淡漠，自己的父親離世了，他竟還能那麽坦然地去同他父親那些舊朋友去酒桌上應酬。

因而那次在飯店裏碰見他，也只是打心眼裏的對他嗤之以鼻。

後來在飯店外碰上，他也難免想嘲諷他兩句。

他怎麽都不明白，這種人到底有什麽吸引力，能讓Zane和他走得那麽近。

即便是到今天，即便是他叫出Kira這個名字，他還是生理性地厭惡他。

沈敘上下打量了他幾眼，明明那次見面，他還說不認識他的。

怎麽這會兒，突然知道他叫Kira了？

“怎麽？調查我？”沈敘對上靳迄雲，總有種骨子裏的混不吝。

他就是不服氣。

他有太多“憑什麽”無法釋懷。

“我沒那麽閑。”沈敘對他沒什麽好臉色，他自然也不打算同他聊什麽兒女情長。

“Zane的事，我很抱歉，也很難過。”

沈敘手指一僵，渾身猶如電擊。

Zane的名字一出來，他一股熱血直沖腦門。

于是他兩步上前，直接揪住了靳迄雲的衣領子：“靳迄雲，你還有什麽臉在這裏跟我提Zane？

“是你害死了他，是你害死了Zane。

“該死的人，明明就是你。

“靳迄雲，為什麽死的人不是你？”

他拔高了音量不受控制地朝着他嘶吼，像是一瀉千裏的山洪，找不出起點，也看不見終點。

沈敘惡狠狠的目光連帶着話語，像一把把飛馳的利刃直穿靳迄雲的心髒。

平生第一次，靳迄雲沒有反抗。

他只是任由他朝着他發洩。

“Kira，”靳迄雲深吸一口氣，維持着鎮定，試圖用理智和他交流。

沈敘已經有些失控，他不指望他将自己的話聽進耳朵裏。

“Zane不是因為我才搭上的那班飛機。”

他停頓了幾秒，看着面前那雙燒紅的桃花眼，不知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悲痛。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将他內心翻滾的氣焰展露得一覽無遺。

他知道，如果不是因為遠處還有其他人，自己免不了挨下沈敘一拳頭。

“我後來才知道，他是為了來見你。”

他明明有一千個一萬個留下的理由。

但他偏偏為了那個“不得不離開”的理由放棄了一切。

在他心裏，從來都不需要二選一。

因為他一定會毫不猶疑地走向那個唯一的答案。

“Kira，在Zane心裏，你自始至終都是他最重要的朋友。”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