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過戶 她好像離他（2/2）
挂斷電話之後，餘霁深吸了一口氣，調整好自己的表情，拉着行李箱走了進去。滾輪在地面上滾出咕嚕嚕的聲音，在空氣中不斷地回響。
她走過玄關，瞥見客廳那一頭的沙發上，正坐着一人影。
她駐足片刻，注意到了桌前放着的那杯酒。
他又在喝酒。
這幾年他的生活幾乎是滴酒不沾，然而這一年他喝酒的次數比過往數年加起來都還要多。
不知是沉浸着在喝酒，還是真的沒有聽見門口的動靜。餘霁從門口一直走到客廳，靳迄雲都沒有一點反應，只當她是空氣。
客廳沒有開燈，全憑窗外不多的白光提供光源。因為夕陽西斜，暖色的光線也落入了窗口，沉在地板上。
凝神片刻，餘霁還是決定跟他打聲招呼，畢竟這是她最後一天回來，剛好他還在，把話說清楚也好。
“你回來了。”她淡聲開口。
靳迄雲聞聲，掀了一下眼皮，循聲看去，他的目光先注意到的，是立在她身邊的行李箱。
“你不是東西早就收拾完了嗎？”他的聲音暗啞，情緒不太好。一多月沒見，再回來的時候，別墅裏已經收拾一空，就像是沒她這人一樣。
她打算要走，卻在他面前一聲不吭。
“我回來看看還有沒有什麽沒帶走的，一起收拾走。”
在此之前她已經聯系過Zane，拜托他幫忙處理房子的事。
房屋當初過戶至她的名下，但她并不打算要。
那時候向Zane的表姐咨詢過房屋過戶的問題，表示她希望之後能夠将房屋歸還。但過戶手續複雜，需要另一人的配合，她太清楚靳迄雲的習慣，送給她的東西他從來就不會要回去。
何況，這還算得上是他強塞到她手裏的。
所以，當半月前，餘霁再一次找到Zane的表姐時，她很是詫異，不明白餘霁為什麽要這樣做。
“你真的想好了嗎？”她覺得這麽有良心的人真的不多見了。
餘霁點點頭：“想好了。”
明明過戶那天，她看着兩人還甜甜蜜蜜的。甚至她還祝福他們，要他們好好過日子。
畢竟她作為律師，見過太多婚姻的案子，不幸運的婚姻有太多，要為了一地雞毛鬧到法庭的也是雲雲。
她覺得，餘霁和靳迄雲這樣的信任程度，實在堪稱奇跡。
當初靳迄雲執意要送餘霁這一處房産的時候，她就已經非常震驚了。直到餘霁重新找到她，表示自己想要Zane幫她原封不動地歸還時，她更是覺得想不明白。
兩甚至都沒有婚姻關系的人，把一處價值不菲的房産送來送去，就跟推讓一玩具一樣輕易。
但更讓她覺得不解的事是：既然餘霁不想要，那為什麽她當初還要配合辦理過戶手續？
但餘霁那時候很難解釋自己的處境，自己進退兩難，前腳離開了靳氏四處躲避靳之禹的眼線，後腳又辦理了休學手續，學校不能再去，她就像是飛不出他掌心的金絲雀，只能像過往些許年那樣聽從安排。
這一切都是靳家人讓她牽扯進來的，所以靳迄雲給她找了一安身之所，合情合理。
“你要是不想要，也可以挂二手中介賣掉呀，這房子地段好，裝修也新，可以賣好價錢的。”餘霁知道她的好意，房子的歸屬權在她，她有任意處置房屋的權力。就算靳迄雲知道了會不滿意，他也奈何不了她什麽。
雖然她沒辦法向Zane的表姐解釋，自己并不是因為接受他的心意才答應的過戶，但她還是說服了Zane和Zane的表姐幫忙處理房子的事。
“餘霁，你就這麽信得過我？”Zane那時和餘霁一起坐在表姐的辦公室，聽完餘霁的決定，滿臉的不可思議。
這二十幾年裏，他碰見過各種執绔子弟裏的奇人轶事，浪抛千金只為消遣歲月的大有人在。但像靳迄雲和餘霁 這種事，他還是第一次見。
一能一拍腦袋房子這種東西說送就送，一太講良心說不要就不要。
“靳少可是早就把買房的錢轉給我了。你就不怕他人財兩空？”Zane似笑非笑，抿了一口涼白開。
餘霁淺淺笑了笑，找了最簡單的說辭：“因為我覺得你是好人。”
她沒說的是，這些年她似乎沒有看見過靳迄雲身邊還有哪位能彼此信任到這種程度的好朋友。他悉知他的過往，會在他有難的時候第一時間出面幫忙。雖然表面上看着和靳迄雲性格迥異，他卻是最了解他本性的人。
Zane如蒙大赦：“那我只能不辜負你的期待了。”
餘霁對他很有信心。她那時隐晦地向Zane問起過，關于她和靳家關系的事情他究竟知不知道。
Zane倒是表現得很坦蕩：“知道。”
“雖然那會兒我人在國外，但也聽說過你的事。”
之所以他見她并沒有将這件事問起，不過是出于一種本能的禮貌。他懂得尊重靳迄雲，更懂得尊重她。
“不過，我還是得把話說清楚，一年為期，如果最後靳少還是不肯配合我過戶，房子的款項我還是會按照市價彙到你的賬戶，就當是把房子還我了。不過你放心好了，中間我肯定會威逼利誘讓他接受的。”
“房子你想住就住，本來也是給你們住的，你不用見外，覺得不是你的就不能住了之類的。”
“謝謝你，Zane。真的真的謝謝你。”
餘霁靠在座椅上，望着天花板，情緒也不自覺地被牽動了起來。回看這幾年，好似一場不太完滿的夢。是時候要結束了。
“他要實在不願意，你就說這算我還他的。”
“還他的？”
“以前靳家幫助過我不少，這筆錢理應還回去。之前靳叔叔彙款給我的賬戶前陣子我去銀行查詢，說是已經注銷了，錢彙不進去。靳迄雲又不肯告訴我他的賬戶，我只能來找你幫忙。”
“靳少他是這樣的。餘霁，雖然你們分手我很惋惜，但是你別怪我總替他說話。其實他就是嘴硬心軟，他不告訴你賬戶就是不舍得要你還這筆錢。”
“我知道。”
她怎麽會不知道呢？他早就說過，她和靳澤康的合約他可以讓它們一筆勾銷。
是她不想欠他什麽。
Zane看着餘霁決絕的樣子，自知多說沒有什麽用，只是哀聲嘆了一口氣：“那我也不多勸什麽了，感情是你們兩人之間的事，你們自己看着辦就好。”
臨走之前，餘霁最後又和Zane和表姐鄭重其事地道了一聲謝。
“餘霁，之後你要是反悔了，随時來找我。”
也是那時候，她第一次存下了Zane的電話號碼。
走出律所的時候，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她好像離他，又遠了那麽一點。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