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改變 她是從什麽（2/2）

她很難想象他們會一起做別的事，甚至想象不出他真的悉心照料起她的時候，會是什麽樣子。她覺得她對他滋生出的依賴并不足以支撐他們從這樣的關系轉變成另一種。

好似在陰暗潮濕的地下呆久了，久不見光的日子過慣了，他們就再也沒有辦法坦蕩地走到陽光下了。

何況，她終究是要走的。

被她抓住的手指忽然動了動，他的溫度從後背隔着肌膚傳遞給她，她卻覺得自己渾身都是冰涼的，血液是涼的、心是涼的，連帶感情都是涼的。

“我很清醒。”身後那聲音傳來。

“我說了，我們可以公開。”

另一只手也蓋了上來，死死将她環住，生怕她逃離的樣子。

“可是靳迄雲，”餘霁話裏那份小心翼翼和害怕依然藏不住。

“我們已經沒辦法在一起了。”

她在靳家這麽長的時間裏，好像從來沒有奢望過他會對自己動一份真心。只是這些時間過來，她想通了，靳迄雲不會給她真心、不會愛她，她覺得這也沒關系了。

她在他身邊以這樣隐秘的身份呆夠了，也不想再繼續這樣不清不楚地走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答應了蔣微遠的原因，明明也不是多大的事，但卻給她反駁他的要求添了一份底氣，好似他們兩個人之間的天平不再像從前那樣一邊倒。好像她終于從心底找到了給自己扳回一點的勇氣和機會。

“為什麽沒辦法？如果我們公開，我哥就不會逼你走了，不是嗎？”

腹間那雙手往裏收了收，抱她更緊了一些。

餘霁深吸了一口氣，維持着面上表情的平靜：“所以，你哥什麽都告訴你了？”

既然如此，靳之禹又何必大費周折地跑來跟她說，讓她不要告訴靳迄雲自己要走的事。

靳迄雲沉默了片刻才慢慢開口：“他只是告訴我，是你要走。”

“他找過你那麽多次，我早就猜到了。之前的飯局，後來在爺爺的房門外，他找過你不止一次，不是嗎？”

餘霁訝然地張了張嘴，過往那些看似毫無關系的事件此刻被他一點，好像真的多了那麽幾分關聯。最初的飯局上，她就看出周南魏和他關系不一般，後來，周南魏又不明不白地和靳之禹牽扯在一起。

至于究竟還發生過什麽事，她全然不知。

“我要走？”

“你哥的意思是，是我自己要走？”

靳迄雲淡淡地“嗯”了一聲。

難怪從許久之前到現在，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找她确認，想知道要離開究竟是不是她的本意。又或許，一次次的，只是想要試探她有沒有要留下來的态度。

餘霁從前在他面前表現得太乖了。

每一次他問起她，她都只是否認，然後承諾，自己絕對沒有要動念離開他。

但此刻，餘霁聽着這些話，心裏只覺得可笑。

從前她會因為自己撒謊欺騙而有片刻的內疚，但時至今日，她終于明白，其實每個人都和她一樣，有那樣一塊私心永遠将自己和自己人放在第一位。

她是、靳迄雲是、靳之禹又何嘗不是。

“怕你和他撕破臉吧。”餘霁在潮熱的空氣中很突然地迸發出一絲冷笑，脫口而出的時候，連自己都愣了愣。

到底是哪裏來的自信，讓她确信這對親手足會因為她一個外人的離開而撕破臉？

可是在她的潛意識裏，她竟然真的是這麽認為的。

從前的她，何曾敢這樣和他說話？

連靳迄雲都有些詫異。

餘霁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或者說，是不該在他面前說的話，她趕忙想着法子找補。

于是她趁着他不注意，轉了個身。

或許是因為走神，她腰間的手松了松，騰出了一些讓她活動的間隙。

剛剛還冷漠着拒絕他的那張臉，此刻又改換成了從前那張榻前親昵而讨好的表情。

她順手攬上他的脖子，很主動地踮腳吻過他的唇。

靳迄雲垂眸，看向她的眼裏卻多了一絲疑惑和空洞，好像還沒來得及憤怒，她就已經自作主張地用行動向他道了歉。

可是令他在意的，并不是這一點。

剛剛還環在腰間的手垂了下來。

他只是有些疑惑。

餘霁是從什麽開始改變的？

從那一次她拒絕他的那個吻開始，他就隐隐察覺到了什麽不對。

從前接吻的時候，靳迄雲會很投入。

然而今天他只是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任憑着餘霁在主動，自己的心思卻早已飄到不知何處。

餘霁敲不開他的唇瓣，終于意識到靳迄雲好像并沒有在專注。

睜開眼來，發現他只是漠然又困惑地望着她。

餘霁眨巴了兩下眼睛，平生第一次見靳迄雲在這種時刻這麽平靜。

但這樣的平靜卻反而讓她不寒而栗。

就像一座即将爆發的火山，她不知道此刻壓抑着的或者說是即将要爆發的究竟是什麽。

她有些害怕，但還是勉強勾了勾嘴角，朝他露出一絲笑，明知故問起來：“靳迄雲，你怎麽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