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百岁寿宴:季骊,我快来找你了(2/2)
“你再等等。”
……
入夏那年,霖雨一连下了半个多月,整座长安城都浸在潮气里。
旧院青石板的缝里长满湿滑的青苔,檐水不停砸在阶前。
多数时候,朴月都靠在窗边,听着外头滴答滴答的落水声。
水珠落得很匀,一声接着一声。
天总算放了晴,云层散开,海棠叶子叫雨水洗得发亮。
季安跨进院门时,宫人正将轮椅推到阶前,朴月端坐在上头,望着湿漉漉的青石路。
“母后,外头地滑,见了风也容易受凉。”
快步上前的季安,抬手接过宫人手里的推杆。
“天晴了。”
朴月道。
“是,雨总算过去了。”
“推我出去走走。”
季安手上微微一顿:“去哪儿?”
“城南河堤。”
有些意外的季安,却没多问半句,只低声应道:“好,儿子推您去。”
他吩咐随侍拿来厚垫和挡风的软氅,又点了几名便衣禁卫远远跟着。
木轮压过雨后发软的泥地,留下两道深深的轮印。
河风迎面扑来,带着河水的土腥气。
连日大雨让河道涨得满满的,浑黄的浪头一下下撞在垒石护坡上,声响沉闷。
季安放慢脚步,推着母亲沿河堤缓缓往前走。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垂眸看着母亲侧影的季安,心里有些发沉。
她白发稀落,后颈的皮肉深深陷下去,可那道脊梁,即便陷在轮椅软垫里,也依旧挺得笔直。
面朝河心的朴月,目光落在滚滚浊流上。
走出一段后,风里传来老人低缓的声音:“当年我和他在临河县头一回查案,也是这么大的雨。”
水流拍岸的声音很大,季安却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脚步停在原地。
临河县,是他们结缘的地方。
看着母亲单薄得近乎透明的肩膀,沉默许久后,季安还是轻声问出了口。
“娘,你想爹吗?”
这句话,在他心里压了很多年。
自父皇崩逝后,她一个人守着这座空空的旧宅。
朴月转过脸,看了他一眼。
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瞳仁依旧沉黑。
“想。”
她只说了一个字。
季安喉口发紧,握着推把的手猛然收紧。
重新转回头的朴月,又望向奔腾东去的河水。
“可一想到快见着他了,日子也就不算慢。”
季安指节泛白,嘴唇动了动。
那些盼着她长寿,求着她留在人间的话,全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垂下眼帘后,他松开泛白的指节,替她理了理叫河风吹乱的氅衣。
“起风了,娘,回吧。”
朴月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