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数百年后,她戴着那枚玉佩站在现代解剖台前(1/2)
i临河县,城南山坡。
新立的石碑面朝东,山下那条奔流不息的临河,站在这里一眼就能望见。
碑是寻常的青石,没有繁复的雕花,也没有加盖琉璃瓦的碑亭,孤零零一块,立在风里。
季安站在碑前,穿着一身寻常布衣,身后只跟着陈安,风吹起他的衣角。
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素服简行的青年,眉宇间那份沉静,是岁月与权柄一道刻下的痕迹。
石碑上的字,是母亲的笔迹。
她留下的手稿被他命人寻出,一笔一划拓下,再请石匠刻上去。
字迹清瘦,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我曾经是个仵作,这是我一生最骄傲的身份。
季安的目光,在这行字上停了很久。
百岁寿宴上,母亲也是这么说的,神情淡然,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满朝文武、皇亲国戚听在耳里,心里都掀起了波澜。
一个女人,一国太后,却以仵作为傲。
他的视线缓缓往下移。
旁边这个人曾说我有伤风化,后来他改主意了。
看到这句时,季安眼底那片深沉的静,终于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想起了父王,想起那些年父王看着母亲在停尸房里忙碌,嘴上嫌弃,眼睛却一刻也挪不开的模样。
父王嘴硬了一辈子,到最后,还是叫母亲用这种法子记在了石头上,要让后人看上千百年。
他确实改主意了,改得心甘情愿。
陈安站在季安身后,垂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他不敢哭出声,可看着这块不合规矩、不像样子的墓碑,再看上面师祖留下的、带着笑意的俏皮话,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这才是他的师祖。
哪怕是身后事,也要这样与众不同,要把她和那个人的一生,用最简单也最深刻的方式,讲给天地听。
季安的目光,落在石碑最下方。
那里还有一行小字,比上面的字小了一半,却压住了整块石碑。
死亡不是终点,真相才是。
季安伸出手,指腹轻轻擦过冰凉的刻痕。
这是母亲留给鉴证司的,留给季念的,也是留给他的,是她穷尽一生信奉的道。
手收回来后,他退了两步,对着石碑,郑重地弯腰,行了三拜。
不是帝王祭奠臣子,也不是君父追思先辈,只是一个儿子,同父母做最后的道别。
陈安跟着跪下,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抵着微湿的泥土,他哑着嗓子,低声念着:
“师祖……走好。”
风吹过临河县城南的山坡,吹了数百年。
那块不合规矩的石碑,字迹早已叫岁月磨模糊了,青石上爬满苔藓。
可那行我曾经是个仵作,依旧是无数后辈前来拜祭时,第一眼就会看到的东西。
鉴证司后来改称法医学中心,停尸房也变成了窗明几净的解剖室。
唯一没变的,或许就是那份对真相的执着,一代代传了下来。
传了七代。
每一代,都是当时最好的仵作,或法医。
……
“滴~”
门禁卡刷开了解剖室厚重的金属门,冷气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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