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杀人诛心(1/2)
拍卖会的进程在一片此起彼伏的喧嚣声中继续推进。
随着几件珍罕的古董字画和土地契约陆续上台竞拍,场内的气氛逐渐沸腾,不断有人举牌加价,谁也不肯相让。
终于,在一轮轮竞价将热度推至顶点之后,今晚的重头戏揭开了帷幕。
拍卖台上,两名身穿制服的女助手小心翼翼地抬上一只雕刻精美的紫檀木长盒,郑重地摆在台中央。
满脸红光的拍卖师快步上前,几乎按捺不住声音中的颤抖,扬声宣布道:“各位来宾!这一件拍品,可是产自天山之巅的极品神药——百年雪灵芝!”
话音落下,一名助手轻手轻脚地揭开了长盒上覆盖的红绒盖布。
霎时间,只见一株通体雪白的巨大灵芝静静躺在盒中。
灵芝硕大的伞盖晶莹闪亮,边缘不断逸散出缕缕淡薄的白色寒气,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冷气息随之弥漫开来,令前排几位贵宾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拍卖师激动地介绍道:“此物性极阴寒,可解百毒,亦能补气延年,传说是生死人而肉白骨的灵药!起拍价——五万大洋!”
随着高高扬起的槌子也重重落下,掷地有声。
前排贵宾席上立刻有人猛地从雕花红木座椅上弹了起来。
“这株雪灵芝,本少帅要定了!十万大洋!”
大声喊价的,正是谢少聪。
他这一嗓子故意报出一个远超底价的数字,登时把全场都镇住了。
许多财力稍逊的买家被他这股咄咄逼人的气势一压,本来跃跃欲试的也纷纷闭上了嘴,一时间无人再敢贸然举牌。
然而人群静默片刻之后,前排座位上一名头戴礼帽手摇折扇的中年男子微微一笑,缓缓举起号牌:“十二万。”
说罢,他转过头,彬彬有礼地朝谢少聪拱了拱手,斯斯文文地笑道:“还请少帅海涵,家母病重缠身,这株灵芝赵某也想求来一试,还望见谅。”
出手的人是丰汇银行的赵老板,在场也算颇具实力的人物。
“哼!”没等谢少聪回应,另一侧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十五万!”
说话的是青帮的马堂主。
他冷着脸猛地举牌加价,目光扫过赵老板和谢少聪,毫不示弱。
马堂主的叫价刚落,蓦地楼上又传来一阵高亢的声音:“天字二号包厢,加价二十万大洋!”
声音略带浓重的东洋腔调。
霎那间,全场一片哗然,倒吸凉气之声此起彼伏。
要知道,能进场的向来是非富即贵的贵客,但能坐进天字号包厢的更是贵客中的贵客。
果然,听见二十万这个惊人的报价,底下正针锋相对的赵老板和马堂主互视一眼,皆是眉头紧皱,眼中露出忌惮之色,随即同时叹了口气,默默放下了手中的号牌。
谢少聪原本志得意满的笑容在顷刻间凝固。
“二十五万!”他心头火起,猛地再度举牌,声嘶力竭地吼出这个数字。
楼上天字二号包厢里,那神秘竞价者却依旧从容不迫地加价:“三十万。”
“三……三十万?!”谢少聪听得脸色发青,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就在谢少聪进退维谷时,忽然场内另一侧也亮起了一盏竞价灯。
拍卖师见状,猛地提高嗓门激动报道:“天字六号贵宾包厢,加价至三十五万大洋!”
轰然哗然声中,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投向了六号包厢。
谢少聪猝不及防,心头大骇。
三十五万这个数字,已然飙到了他所能承受的极限。
难道这雪灵芝就这样拱手让人了吗?
不!不行!
“妈的,拼了!”谢少聪额角青筋跳动,眼珠血红,他一咬牙,霍地举起号牌豁出去般吼道:“五十万大洋!!!”
紧接着,只见谢少聪涨红着脸,扯着嗓子向楼上包厢方向大喊:“天字包厢的各位听清楚了,这株灵芝可是买给家父的!”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在谢少聪和几间天字号包厢之间来回逡巡,神色震动不已。
谁能想到,堂堂谢家少帅,竟然会被逼到这般地步,在黑市拍卖会上公然搬出自家父亲与军权势力来压人?!
虽然谢少聪在谢家诸公子中最不得宠,可再怎么不得宠也是大帅的亲生儿子。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少帅以家父和军方势力作后盾相威胁,分明就是孤注一掷。
寂静持续了数秒,楼上天字二号包厢的竞价灯便幽幽暗了下去。
很显然,那位带东洋口音的神秘客并不想得罪本地盘踞的谢家军阀势力。
不少人暗暗咋舌。
然而,六号包厢内的唐玉梅却并没有露出丝毫高兴的神色。
“先生,就这么让他把雪灵芝拿走吗?”
唐玉梅语气中满是不甘,咬着红唇轻声嘀咕道:“五十万其实也不算太贵……可万一谢大帅真的把灵芝吃了旧伤痊愈,那小畜生借机得势,我们这边多多少少要添麻烦的。”
周扬闻言并未立即回答,只是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旧伤痊愈?”半晌,周扬轻轻晃动了一下手中的高脚杯,眼睛盯着杯壁上荡漾起伏的暗红色酒液,似笑非笑地反问,“玉梅,你以为谢大帅的旧伤,到底是什么?”
唐玉梅微微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不就是当年他被北方军阀的开花炮弹炸伤了肺腑,所以一直咳血不止久治不愈吗?”
周扬闻言缓缓摇了摇头。
他将高脚杯搁回桌上,幽幽道:“传闻当年谢大帅被那枚开花弹轰中后,嵌进身体的弹片伤了五脏六腑的根本。再加上他这些年南征北战,风餐露宿……能活到现在,全凭体内残存的一丝阳刚真气吊着命呢。”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眸中闪过森冷寒芒:“而这株雪灵芝,乃是世间至阴至寒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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