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连着粮袋，一起好好安葬（2/2）

缺牙老农不知哪来的力气，满头是血地扑上来，双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攥住独眼头目的脚踝。

独眼头目吓了一跳，连踹了老农十几脚，老农的肋骨都听见断裂的脆响了。

可那双手就是不松，甚至还张开没剩几颗牙的嘴，一口啃在独眼头目的靴子上。

“老大，这帮人是不是中邪了？他们吃人啊！”

旁边几个小海盗看着满嘴是血的阿牛和死不松手的老农，吓得连连后退，手里的刀都有些握不稳了。

海盗们平时在海上横行霸道，靠的就是一股狠劲。

可今天，他们发现这帮饿得皮包骨头的泥腿子，比他们还要狠，还要不要命！

“抢咱们的饭碗，断咱们的活路，乡亲们，跟这帮畜生拼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整个营地彻底炸了。

无数流民红着眼，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他们没有武器，就用石头砸，用烧火棍捅，用牙咬，用指甲挠。

有人被刀砍翻，后面的人立刻踩着血迹扑上去，用血肉之躯死死压在装满粮食和种子的麻袋上。

哪怕被长枪捅穿了肚子，也要死死抱住枪杆，给身后的乡亲争取扑上去的机会。

这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以前他们没有希望，所以懦弱。

现在李洛尘给了他们希望，谁敢把这希望夺走，他们就敢拉着谁一起下地狱。

几个海盗被七八个流民按在地上，连刀都抽不出来，硬生生被老拳和石头砸得没了气。

独眼头目看着周围一个个倒下的手下，看着那些满脸是血却依然疯狂扑上来的流民，头皮一阵发麻，背后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撤！快撤！”

独眼头目一刀砍断老农的手臂，连滚带爬地往滩涂上的蜈蚣船跑去，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

海盗们丢下几十具尸体，狼狈不堪地逃回了海里。

滩涂上，鲜血把发白的盐碱地染成了刺目的暗红色。

阿牛趴在粮袋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背后鲜血淋漓。

但他看着身下完好无损的种子，咧开满是血污的嘴，傻傻地笑了。

李洛尘赶到现场时，海沙帮已经跑了。

空气里全是咸腥的海风混着刺鼻的血腥味。滩涂上，白花花的盐碱地被染成了刺眼的暗红。

他停在一个黑瘦汉子的尸体前。是那个叫阿牛的流民。

阿牛的后背被砍得血肉模糊，但两只手像生了根一样，死死抠进装种子的麻袋里。

指甲全翻了过来，露出白森森的指骨。

几个士兵红着眼眶想把阿牛抬走，可怎么掰都掰不开那双僵硬的手。

“别掰了。”

李洛尘声音很轻。

“连着粮袋，一起好好安葬。”

张大壮提着崩口的砍刀走过来，半边身子都是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大人，死了两千多，伤了五千。粮食丢了三成，海水稻种子被抢走一小半。”

李洛尘没说话。他蹲下身，替阿牛合上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再站起身时，他脸上的表情平静得让人害怕。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县太爷越是这样，越是有人要倒大霉。

“去指挥所。”

临时指挥所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