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打不着，看不见，躲不掉（2/2）

尖啸声再次撕裂风雪。

六百米外，右侧阵地的三架抛石机被直接掀飞。

成吨的配重石块被炸得四处乱滚，把后面的步卒砸得骨断筋折。

轰！

第三发。

左侧阵地陷入一片火海。

完全是单方面的点名屠杀。

抛石机在现代线膛炮面前，笨重得像个不会动的活靶子。

六百米的距离，对抛石机是极限。

对这门能打十里的步兵炮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跑……快跑！”

拓跋鸿从地上爬起来，肝胆俱裂。

他连马都顾不上骑，连滚带爬地往北边的风雪里钻。

古代人的认知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打不着，看不见，躲不掉。

这种降维打击带来的恐惧，比雪瘟还要致命。

五千精锐步卒丢下剩下的三十几架抛石机，像没头苍蝇一样在雪地里乱窜，哭喊着往后溃逃。

青阳县城墙上。

憋屈了一整天的守军们，终于爆发出掀翻天际的狂吼。

“牛逼！”

“打死这帮狗娘养的！”

张大壮激动得一把抱住鲁大锤，把铁匠快摇散架了。

人群最外围。

一个穿着破烂灰棉袄、背有些驼的中年男人，安静地靠在垛口边。

他是林木。

风狼谷死士营编号十三的火种。

他没有跟着流民一起欢呼。

他的手插在袖子里，指甲死死掐着掌心的肉，掐出了血。

他盯着那门还在冒着淡淡青烟的火炮。

那精密的螺纹炮闩，那能打两里地还不偏一尺的螺旋凹槽。

林木的后背全被冷汗浸透了。

赵奉先让他偷图纸，让他去仿制。

可看到这门炮的刹那，林木清楚地意识到。

大将军那一套，全完了。

这不是靠偷几张纸就能学会的玩意儿。

这里面有算学，有铁料，有气压，有一整套他听都没听过的学问。

林木低下头，把脸埋进破棉袄的领子里。

他像个最木讷的老实人一样，跟着人群往防空洞走。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考进夜校。

死也要考进那个教这些鬼画符的夜校。

大胜带来的兴奋劲，没能在青阳县持续太久。

当晚。

气温再次暴跌。

零下二十度。

滴水成冰。

刘文书抱着半截刚刚凝固的水泥砖，走进了县衙书房。

当啷。

水泥砖落在青砖地上，裂成了三块。

刘文书脸色惨白。

“大人，三环工地彻底停了。”

“白天浇下去的水泥，晚上冰碴子一冻，里面全成了空心蜂窝。”

“鲁大锤试了多加石灰，也试了用草帘子盖着，不管用。”

“只要这鬼天气不回暖，别说修城墙，就是砌个旱厕都得塌。”

李洛尘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这个问题，他在预料之中。

普通硅酸盐水泥在低于零度后，水化反应就会彻底停止。

里面的水一旦结冰体积膨胀，就会把刚形成的晶体结构直接撑碎。

这是纯粹的物理与化学规律。

光靠流民一腔热血，克制不了老天爷的温度。

“防空洞现在的物资消耗怎么样？”

李洛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