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十万张嘴啊！（2/2）

三天后。

青阳县城外十里，黑压压的人潮遮天蔽日。

哀嚎声、咳嗽声、哭喊声混杂在北风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十万流民冻饿交加，互相挤压着往前涌。

城墙外五百米处。

张大壮带着工兵队，早就拉起了三道三米高的高锰钢丝网。

每隔十步就有一个端着机枪的哨位。

隔离审查区全面开启。

石灰水池子烧得滚烫，几百个理发匠拿着推子严阵以待。

审查桌前。

一个穿着破烂单衣的男人被带到张大壮面前。

男人半边脸全是恐怖的燎泡，皮肉翻卷，散发着恶臭。

左胳膊齐根断裂，伤口处胡乱裹着破布，还在往下滴着黑血。

“怎么弄的？”

张大壮皱着眉，强忍着刺鼻的血腥味。

男人扑通跪下，声音嘶哑。

“军爷……赵奉先的兵烧俺家的房子，俺为了抢半袋棒子面，被火燎了脸，胳膊被游骑兵一刀砍了……给口吃的吧……”

张大壮走过去，捏了捏男人的右肩膀。

瘦骨嶙峋，肌肉松弛。

这惨状，这伤口，绝对是新伤。

“干他娘的赵奉先！”

张大壮骂了一句，摆摆手。

“带去洗伤口，上药，给他发两个热窝头。”

男人连连磕头，被捕快带走。

张大壮不知道，这个断臂男人，是赵奉先手下最顶尖的铁匠死士。

为了混进青阳县，他硬生生把自己的脸按在烧红的铁板上，又让同伴一刀剁了左臂。

整整一百名这样的死士，带着自残的重伤，完美骗过了张大壮的政审，被分批送进了采石场、砖窑和铁匠铺。

半个月后。

城南隔离区。

第一批土法水泥和红砖出炉。

李洛尘穿着粗布大衣，亲自站在工地上。周围围着几万名刚熬过隔离期的流民。

他拿起一把泥瓦刀，铲起一坨灰黑色的水泥浆，抹在红砖上，一块接一块地往上垒。

不到半个时辰，一堵半人高的砖墙砌好。

李洛尘接过刘文书递来的铁皮喇叭。

“从今天起，所有人以工代赈！干活就有饭吃，有热汤喝！谁干得多，谁就能住进这砖房里！”

十万流民爆发出掀翻天际的欢呼声。

基建狂潮，彻底爆发。

砖窑区里。

那个断臂死士单手推着运砖车，汗水混着脸上的脓血往下淌。

他低着头，脑子却在飞速运转，将轮窑的通风口尺寸、烧砖的火候、水泥的配比，死死记在心里。

与此同时，城北靶场。

一门崭新的没良心炮架在雪地上。

炮管上焊接了一个半圆形的铁盘，

孔德明拿着几张草纸，冻得直搓手。

古大牛穿着灰棉袄，缩着脖子跟在孔德明身后，手里抱着个装火药的木桶。

“大牛，风向偏北，风力三级，目标五百步。”

孔德明报出参数。

古大牛装作害怕的样子，赶紧蹲在炮管后面。

“孔先生，俺算好了，仰角得调到三十五。”

古大牛用土话喊着。

孔德明亲自上前，转动炮管。

古大牛捂着耳朵，浑身发抖。但他透过指缝，眼睛死死盯着炮管上的象限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