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2/2）

那是那些灵魂的碎片。

它们感应到了他的存在。

它们来了。

黑色的液体从甲胄模型的裂缝中涌出，速度越来越快，像是被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了出口。它们沿着模型的金属表面流淌，滴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像是雨滴落在石板上的声响，但更加黏稠，更加沉重。

贰心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缩，他的手指本能地握紧了那根铁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没有后退，也没有前进，只是站在那里，像是一尊被时间凝固的雕塑，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些正在地板上蔓延的黑色液体。

“我们得离开这里。”罗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她很少流露出的紧迫感，“那些东西会追踪我们，就像在那个码头区的后巷里一样。”

但贰心没有动。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像是一台被上紧了发条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疯狂地转动。他在想一个问题——那些黑色液体，那些被腐化的灵魂碎片，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在山本一郎的房间里的这个甲胄模型里？它们是在等待他吗？还是说，它们一直都在这里，只是他之前没有发现？

“贰心！”罗刹的声音变得更大了一些，带着一种命令的意味，“走！”

贰心终于动了，但他没有向门口走去，而是向前迈了一步，靠近了那个神龛。他的目光落在那副甲胄模型的底座上，那些刻字在黑暗中隐隐发光，像是在对他说话。

“你疯了吗？”罗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讶，“那些东西会杀了你！”

“它们不会杀我。”贰心说，“它们想寄生我，想控制我，想让我成为它们的傀儡。但如果它们真的想杀我，在那个码头区的后巷里，它们就已经动手了。”

他蹲下身，伸出手，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地板上正在蔓延的黑色液体。

罗刹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的手已经握住了枪柄，随时准备拔枪射击。

但贰心的手指触碰到那些黑色液体的瞬间，那些液体突然停止了流动，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它们在他的指尖下凝固，然后开始颤动，像是在感知着他的存在。

贰心感觉到了那种触感——冰冷，黏稠，像是触摸到了一块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丝绸。那种触感顺着他的指尖向上蔓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试图钻进他的皮肤，进入他的身体。

但他没有缩回手。

他闭上眼睛，让自己的意识沉入那种触感中，试图去感受那些黑色液体背后的东西——那些灵魂的碎片，那些被腐化的怨念，那些被困在甲胄里几百年的生命。

他感觉到了愤怒。

那是一种纯粹的、被压抑了数百年的愤怒，像是被关在黑暗中的野兽，在疯狂地撞击着牢笼的栏杆。

那种愤怒中夹杂着痛苦，痛苦中夹杂着恐惧，恐惧中夹杂着绝望，形成了一种复杂的、难以名状的情感漩涡，在他的意识中旋转，撕扯，像是要把他也卷入其中。

他感觉到那些灵魂在呼唤他，在寻找他，在试图与他建立联系。它们不是在攻击他，而是在试图与他沟通，用它们唯一知道的方式——恐惧和痛苦。

贰心睁开眼睛，他的瞳孔里映着那些黑色液体的光泽，像是两颗被墨水浸透的玻璃珠。

“它们在害怕。”他说。

“什么？”罗刹的声音里带着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