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你们离家太远了（2/2）

雨水流过玻璃，扭曲了外面模糊的霓虹灯光。

四年十一个月零两天……那场遥远屠杀的血腥气，无声地渗入大堂。

他想起旧港地下弥漫的霉味和血腥，想起牧野区废墟里冰冷的尸体。

仇恨的种子，一旦埋下，就会在雨水的浸泡下生根发芽，长出带刺的藤蔓，缠绕一代又一代。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窗外的雨，也不再看威廉那张完美无瑕、却比面具更冰冷的脸。

他走向他的队员。

休息区里，烘干机还在嗡鸣。

队员们看着他走近，紧绷的身体，并未完全放松。

“头儿，”剃刀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那帮孙子……”

“当狗吠。”他道，“记住任务。”

他环视一圈，目光在每一张疲惫，却依旧锐利的脸上停留片刻。

“休整。补充。等雨停。”

队员们无声点头。

“堡垒”松开了紧握的拳头，“重锤”的手也从背包侧袋移开。

他们重新靠回沙发，闭上眼睛假寐，或是继续沉默地进食。

烘干机单调的嗡鸣，成了此刻唯一的背景音，混杂着窗外永不停歇的、冲刷着历史的雨声。

威廉早已离开。

美洲虎走到离队员们稍远的单人沙发坐下。

他摘下碳纤维面具，搁在膝上。

面具下的脸，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

疲惫如同潮水，瞬间淹没了每一寸神经。

他闭上眼，用指关节用力按了按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四年十一个月零两天。

威廉的话像冰冷的蛇，在他脑海里盘旋。

那场发生在久远年代的屠杀，与他何干？

与他的小队何干？

他们只是士兵，奉命而来，目标是那个代号夜叉的幽灵。

可在这座被诅咒的城市里，历史与现实的界限如此模糊。

雨水冲刷着街道，也冲刷着深埋的仇恨，让它们翻涌出来，变成投向他们的、淬毒的唾沫。

他只是一个执行任务的刀锋，却被卷入这片由血雨、契约和古老怨毒织成的泥沼。

他需要情报，需要尽快锁定夜叉。

这场雨，这座城，这无处不在的敌意，都在消磨他们的锐气，消耗他们本就不多的时间。

他重新戴上面具，冰冷的触感隔绝了部分疲惫。

窗外的雨，依旧下得铺天盖地。

子午线酒店，像一艘漂浮在灰色海洋上的孤舟，隔绝了外界的混乱，却又将历史的幽灵和现实的敌意，紧紧锁在这金碧辉煌的牢笼之内。

美洲虎和他的小队，是这艘孤舟上最不受欢迎的乘客。

休整只是暂时的停泊，猎杀远未结束。

而夜叉，那个真正的目标，依旧藏匿在雨幕深处，如同一个无声的嘲讽。

——士兵啊，你究竟为何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