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第二轮（2/2）

不是加速子弹，不是加速雨水。

是加速那一片路面本身的“时间”。

让它在短短一刹那，经历数十年、上百年的风雨侵蚀、重压磨损。

“咔嚓…咔嚓嚓……”

细微得几乎听不见的龟裂声，在白骑士脚下响起。

原本坚硬的柏油路面，在时间神通的疯狂催逼下，如同风化的朽木，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结构强度在万分之一秒内崩塌。

白骑士装甲内置的重心稳定系统疯狂报警。

脚下传来的不是坚实，而是流沙般的虚浮。

他那庞大的、依靠脚下力量爆发的钢铁之躯，猛地一歪。

就在这重心不稳的瞬间——

龙的神通领域骤然收缩。

所有的“慢”，全部集中在白骑士身上。

那原本缓慢的飞弹和子弹，瞬间恢复了它们狂暴的速度。

但白骑士的动作，却在龙的神通束缚下，变得迟滞、笨重。

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

时间差。

致命的零点几秒。

龙的身影，在解除领域束缚的刹那，已如一道撕裂雨夜的黑色闪电，扑到了白骑士身前。

无名剑的剑尖，带着一种穿透万物的决绝，刺向白骑士胸前那暗红色高能粒子回路流转的条顿十字徽记。

不再是试探，是必杀的一击。

白骑士的电子眼疯狂闪烁。

警告的红光几乎要溢出目镜。

他想格挡，想闪避，但身体的迟滞感尚未完全消退。

他想启动装甲的紧急推进器，但脚下的“流沙”，让所有矢量喷射都变得难以控制。

只能硬抗。

“嗤——！！！”

剑尖，狠狠点在了冰冷的胸甲之上。

没有洞穿。

但这一次，不再是凡铁崩碎的脆响。

刺耳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摩擦锐啸，如同恶鬼的指甲刮过钢板。

一点刺目的火星，在剑尖与装甲接触的地方猛地爆开。

瞬间，又被狂暴的雨水浇灭。

龙的手臂肌肉贲张，青筋如虬龙暴起。

全身的力量，连同那无名剑本身蕴含的、来自梵卓血炼的诡异锋锐，尽数凝聚于一点。

“嘎吱……滋啦……”

令人牙酸的声音持续着。

剑，在前进。

暗哑的剑尖，竟硬生生在光滑坚韧的装甲表面，犁出了一道深痕。

一道清晰可见的、足有半寸深的、扭曲的划痕。

周围的暗红色高能粒子回路，被粗暴地切断、湮灭，留下焦黑的印记。

虽然未能彻底洞穿，但那坚不可摧的装甲之上，第一次留下了一道无法忽视的、如同耻辱疤痕的——裂隙。

龙的身影，借着反震之力飘然后退，落在三步之外。

雨水冲刷着无名剑身，那暗哑的钢灰色上，没有留下丝毫损伤，只有一缕淡淡的、属于装甲金属的焦糊气味在雨中逸散。

白骑士稳住了身形，脚下的路面在他沉重的重量下彻底碎裂成渣。

他低头，胸前那道狰狞的划痕在目镜的扫描下被放大，清晰地投射在他的视网膜上。

冰冷的电子核心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那是……数据无法完全解析的……惊愕？

“啪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不合时宜地在狂暴的雨声中响起。

街角的阴影里，那位梵卓贵族缓步走出，暗红的眼眸在雨夜里亮得妖异。

他嘴角仍旧带着微笑，目光在龙手中滴着雨水的无名剑上，在白骑士胸前那道崭新的伤痕上，来回流转。

“精彩。”他的声音滑腻如丝，“真是精彩绝伦。人类的力量，科技的暴力，还有…一点小小的超能力，交织在一起，比最醇厚的处女血酿还要令人迷醉。”

他微微歪头，像在欣赏一场华丽的戏剧。

“只是，我不懂。”他摊开苍白的手掌，动作优雅得像是在邀请舞伴，“两位如此人物，为何要在此地，在这冰冷的雨中，斗得你死我活？难道，我们不是有一个共同的、更加美味的目标吗？”

龙握着剑的手紧了紧，冰冷的目光穿透面具：“夜叉在哪？”

几乎同时，白骑士那金属摩擦般的声音也响起，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我也想知道，夜叉在哪！我来找龙，就是为了逼问夜叉的下落！”

龙猛地转头，面具下的眼睛死死盯住白骑士那冰冷的头盔，仿佛想穿透钢铁看到里面的表情。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荒谬的冷硬：“我不知道他在哪。”

雨声哗然。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梵卓贵族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轻轻摇头，发出一声悠长的、带着无尽感慨的叹息。

“哈…”他低笑出声。

“原来如此。一个为了问话而杀人，一个被问话却不知情…兜兜转转，血流成河，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误会？只为了一句‘不知道’？”

他优雅地抬起手，用戴着白手套的指尖，轻轻拂去天鹅绒礼服肩头，根本不存在的雨滴。

“人类啊…”他叹息着，暗红的眸子里闪烁着妖异的光，“追逐着自以为是的真相，制造着毫无意义的杀戮，在命运的迷宫里兜兜转转，却连入口的方向都未曾看清。真是…无趣得令人发指，又可笑得不忍卒睹。”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扫过雨中持剑的龙，扫过胸前带着耻辱裂痕的白骑士，嘴角那抹微笑，变得如同染血的刀锋般锐利。

“那么，既然两位都如此‘渴望’找到夜叉先生…”他的声音低沉，“或许，我这个‘看客’，知道一点点…他此刻正在何处品尝孤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