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病房不许抽烟（2/2）

贰心微微皱眉，又连续拨动了几下。

“嚓、嚓、嚓。”

只有微弱的火星在燧石上跳跃，却始终无法点燃棉芯上的航空煤油。

贰心叹了口气，把打火机凑到眼前仔细端详。也没瞧出个所以然，兴许是没油了，也可能是打火石不灵光了，总之现在没心情拆开查看。

有些烦躁地把那个废掉的ZIPPO，扔回了床头柜上。他转过头，看着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不化骨。

“借个火。”

贰心叼着烟，含糊不清地说道。

不化骨挑了挑那两根如远山般的柳叶眉，冷冷地看着他，没有动作。

“别装傻。”贰心伸手指了指她，“变个火出来，能有多难？”

他理所当然地把脸凑了过去，一副大爷等伺候的模样。

不化骨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血红色的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她缓缓抬起手，指尖隐隐有幽蓝色的火光在跳跃。那火光没有一丝温度，反而透着一股能冻结灵魂的森冷。

贰心叼着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团火，等着她点烟。

然而，就在那团幽蓝色的火焰即将触碰到烟头的前一秒，不化骨的手指突然一弹。

“噗”的一声轻响，那团阴火在空气中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里是病房！”不化骨收回手，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贰心，那张绝美的脸上满是义正言辞，“到处都是那甚么‘氧气管道’和易燃的药水。你这厮不要命，妾还不想跟着你这短命鬼一起被炸上天！不许抽烟！”

这句充满了安全生产意识的台词，从一个穿着巴黎世家高定长裙的千年干尸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荒诞反差感。

贰心叼着那根没点燃的万宝路，愣了足足两秒钟。

“你一个死人，安全意识比我还强？”

他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放弃了挣扎，将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

“行，不抽就不抽。那你给我倒杯水喝总可以吧？白开水就行，别加你们那个年代的防腐香料。”

贰心靠在床头上，开始发号施令。

“还有早餐。现在已经是早上6点了。我昨天一整天，貌似就吃了一顿饭。虽然经过特殊训练，我可以不吃不喝连续高强度作战七十二小时，但那是在透支生命。现在既然躺在病床上，能吃能喝，我可不会虐待自己的胃。”

他指了指自己的肚子：“狼人的再生因子虽然修复了我的细胞，但它消耗了我体内储备的大量ATP（三磷酸腺苷）和糖原。我现在需要高热量的碳水化合物和优质蛋白质来补充能量。去，给我弄点吃的来。”

不化骨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使唤她如使唤牛马一样的男人。

“你这泼贼！真当妾是你的使唤丫头了？”她气极反笑，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妾乃是堂堂……”

“堂堂G-11，自称黄泉不化骨，我知道。”贰心打断了她的话，“哪那么废话？让你去你就去，啰嗦什么。”

“短命的贼胚子！你最好祈祷你这八天里别落到妾的手里！”

她恶狠狠地咒骂了一句，一把抓起靠在墙角的红伞，转身踩着重重的步子走向病房的门。

“长毛的畜生们，这劳什子医院的膳房在何处！”

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病房的门被她粗暴地关上。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贰心将那根没有点燃的万宝路，叼回唇间。

他没有去管胸口那块冰冷的瓷片，也没有去思考接下来该如何算计银月氏族，或是如何应对白骑士和龙的追杀。

他只是静静地靠在床头，转过脸，看着那玻璃窗。

窗外，暴雨依然在肆虐。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要将这座城市彻底碾碎。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淌，像是一道道无法愈合的泪痕。

今天已经是9月11日了。

生命倒计时，又少了一天。只剩下最后的八天。

那不可逆转的诅咒，就像是一个设定好程序的定时炸弹，在他的体内发出无声的滴答声。

但奇怪的是，贰心此刻并没有感到恐惧，甚至没有感到焦虑。

他叼着那根没点燃的烟，看着那漫天的风雨，心中反而涌起了一种难得的、甚至可以说是通透的轻松感。

——人是一定会死的。

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无论是高高在上的财阀，还是苟延残喘的贫民；无论是吸血鬼，还是巫师，最终都逃不过化为一抔黄土的命运。

死亡，是这个宇宙中唯一公平的法则。

但在宿命面前，贰心觉得自己并非一无所有。

至少，还有选择的权力。

不能选择自己是否会死，但似乎能够选择，自己将以何种姿态，死在何处，以及……在死之前，拉多少人垫背。

“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