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财政会议准备开战(2/2)
“其四为禁军、厢军全年粮饷衣甲、军械修缮、边地屯田开支,支用两千五百七十万贯;
“其五为天灾赈贷、常平储备、宗室禄米、内廷用度等杂支,九百余万贯。
“全年总支出六千余万贯石,盈余三百万余贯,岁终结余七百五十余万贯尽数留存左藏库,补入国库储备。”
“是以乾圣四年府库充盈、用度有余,无一丝亏空,结余不少。”
吴居厚奏报完毕,躬身复命:“臣执掌户部,综核财赋,乾圣四年国策得当、民生安定、商贸鼎盛,是以国库丰盈,无亏空、无拖欠,此乃天下之幸、社稷之福。”
殿内众臣闻言,皆面露喜色,纷纷颔首。
国朝常年受制于边战、灾荒、冗费,岁岁忧惧亏空,如今连续丰年无亏空,足以支撑新政推行、边军整备。
总的来说,大宋只要不打仗,皇帝不大兴土木,骄奢淫逸,不说财政盈余,不亏空也不是不能做到。
一切有赖于赵煦打的底子好,大大减轻了西北的军事压力,故而,这几年没有打仗,国内没有大的旱涝灾害,财政状况慢慢变好。
而西北的军费为什么一直控制在两千多万,除了不打仗的之外,更重要的是赵昊一直想完成西北造血循环。
就单单盐钞边籴,每年从南边运粮食到西北就能平复西北的粮价,年年仓储,同样在西北开荒也是一样的道理。
西北能种粮食,就能减少内陆的输入,至于会不会伤到边籴,那不用想,只要打仗,不愁粮食物资没地方花。
只要西夏不灭,西北那块地就永远不会太平,永远缺粮食物资。
等到吴居厚说完,尚书左丞陆佃起身出列赞道:“国朝财赋,最怕入不敷出、寅食卯粮。今岁收支公允、结余充盈,既不伤民力,又充盈国库,足见近年整顿吏治,并税改革行之有效。”
尚书右丞李清臣也跟着起身,轻捋胡须道,“财为立国之本,府库充实,则百事可举,若是王公在世看到此番景象,不知作何感想。”
说着,他轻轻的叹了口气。
大宋的变法离不开王安石等人,要不是他们为改革开路,赵昊也很难在继位之后矫正以前的错误,将国家领到正轨上来。
只有走到一定高度,才能体会到王安石那一干变法大臣的无奈,很多时候,时不我待,非常时刻当用非常之法,矫枉过正是不得不为之法。
彼时的大宋就像是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必须下狠药才有效。
赵昊静静听着众臣议论,眼底了然,缓缓开口:“财用充盈,非朕一人之功,是诸卿勤勉治事、天下百姓勤恳劳作之果。”
说着,他话音一转,“然府库有余,不可奢靡懈怠,当藏富于国、蓄力备用,为社稷长治久安、边防拓土固本。”
这句话说完,大殿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几位宰执大臣也察觉到赵昊话中的深意。来不及细想,官家继续开口讲话。
稍作停顿,赵昊看向吴居厚:“户部呈上今年诸司预算,朕与诸卿共审。”他一边说一边笑,“可不要再闹出去年一样的笑话。”
吴居厚嘴角微微抽动,起身呈上本年拟定的完整预算案,逐条奏报,“臣谨进乾圣五年预算总案,依去年收支基数,量入为出、预留富余,兼顾民生、吏治、军政、水利各项用度。”
“本年常规岁入预估与去年持平,可保六千万贯以上稳定收入。本年常规预算开支,共计五千五百余万贯。”
“百官禄廪、三省六部诸司俸禄,计五百三十万贯,较去年微增,用于增补基层吏役薪俸以及西北新增官员之俸禄,减少贪腐。”
“”天下州县水利、河道疏浚、常平仓储、灾荒预备,计五百六十万贯。学堂教化、科举规制、推广种痘,计七百八十万贯。”
“全国禁军、厢军常规粮饷、衣甲器械、屯田养护,计两千七百万贯。漕运驿站、宗室廪禄、礼制祭祀、杂项备用,计一千三百九十余万贯。”
“常规收支核算大致如此,余下两百万贯以备不时之需。臣户部原定规划,以此结余增补国库储备、修缮边防城寨、添置寻常军械,维持岁岁安稳。”
听完这个预算,赵昊露出满意的神色,条理清晰、收支均衡、稳中求稳,完全是守成固本的常规规划,稳妥无过、亦无进取。
搞财政的都这样,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众臣听罢,皆无异议,纷纷点头认可,就在群臣以为朝会即将定论、本年度财用就此敲定之时。
御座之上的赵昊忽然话锋一转,神色沉凝,目光扫过群臣,“诸卿规划,稳中守成、固本安民,并无差错。然朕观天下大势,财可养安,亦可图强;库有余蓄,不可徒存库中,当用之于社稷万世基业。”
殿内瞬间寂静无声,众臣齐齐抬头,心中暗道果然,刚才官家的话就透着这个意思。
曾布先是眉头一皱,而后舒展,想一想倒也没错,官家才二十多岁,正是锐意进取的时候,大宋内部没有太大隐患,国库充盈,他怎么可能安享太平?
赵昊起身,立于御陛之前,朗声道,“西贼盘踞西北百年,屡叛屡和、反复无常,之所以敢与大宋分庭抗礼、屡屡寇边侵扰,依仗两处助力:其一为河西地利险阻,其二便是青塘诸部。”
“青塘地处河湟之地,盘踞西蕃,毗邻西贼西南疆域,时常为西贼供给战马、粮草、情报,互为犄角、守望相助,牵制我大宋西路边军,致使我朝对西贼始终无法合围,百年边患不绝。”
“我朝历次西征,之所以功亏一篑、难以根除夏患,皆因青塘掣肘、侧翼不稳。若欲彻底压制西贼、根除西北边患,必先断其臂膀、清其外援!”
字字铿锵,震彻殿宇。
赵昊目光锐利,一字一句的说道,“去年国库充盈、岁无亏空、财用有余,正是天赐之机!朕决意打破本年常规预算,动用国库结余,增发边军军费,于今年夏秋出兵河湟,全线征讨青塘诸部!”
“此战要平定河湟、收服西蕃、肃清边隅,彻底拔除西夏西南外援,完成对西贼的战略大包围。令西贼孤立无援、四面受制,再无作乱资本,为日后彻底收复河西、底定西北铺平万世根基!”
此言一出,满殿文武尽皆动容。
吴居厚听到这话,脸色一苦,又要打仗,好不容易存点钱,又得掏出去!
几位宰执神色一振,暗自盘算此战胜败之机,枢密院事蔡京眼中精光暴涨,要打仗了啊,自己的机会就不来了么。
曾布看了看年轻的赵官家,又想到自己的年纪,胸中一股热血喷涌,当即出列,躬身行礼:“陛下圣明!青塘为西贼羽翼,久为边患,留之则西北无宁日。”
“今国库充盈、兵甲齐备,适时出师征讨,断夏贼助力、合围河西,乃是百年长策、社稷大利!臣请附议,全力中枢督办粮草调度,整兵备战!”
他刚说完,右相许将便出言反对,“陛下,臣以为此事可暂缓行之,国家休战不过两年有余,西北局势平稳,若此时开战,定会打断西北休养之机。国家数年积蓄也将消耗殆尽,臣恳请陛下三思。”
尚书左丞陆佃也跟着进言,“陛下,臣以为许相公此为老成谋国之言,兵凶战危,西北之地,百年之患,牵一发而动全局,不若徐徐图之,以待天时。”
两位宰执出声反对,一时间殿内的声音都小了不少。
就在此时,蔡京起身出列,奏道,“陛下,臣以为许相公所言大谬,征伐青塘,非穷兵黩武,乃是安边固本、消弭百年边患。”
“青塘不比西贼,地土狭小,可战之兵稀少,西军不必全力以赴。西贼这两年才从灾荒中缓过来,绝无余力援救青塘。”
“此良机难得,如何不可为之?”
在打青塘这件事上,曾布与蔡京倒是达成了一致,可见即使是敌对关系,在共同利益面前,他们也能完成合作。
看到这一幕,赵昊又特么想起司马光了,今天换做司马光在这,他不反对才怪,而且不仅反对,还要痛斥他这个皇帝。
赵昊眼神一凝,再度坐下,“诸卿,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曾卿与蔡卿所言不错,国库充盈,军心可用,西贼无暇他顾,当起兵收复故土。”
锐利的目光好似有无形的力量压下,吴居厚即便很不情愿,见圣意已决、东府,西府两位长官支持,即刻躬身领旨:“请陛下放心,臣户部即刻改订五年财政预算,划拨专项西征军费,统筹粮草转运、军械打造、边军犒赏一应财用。”
“户部上下将全力保障河湟战事,钱粮供给不绝、调度有序,绝不误军国大事!”
赵昊见户部表了态,脸上也露出笑容,要是吴居厚不答应,他得考虑换个户部尚书了,那都是国家的钱,只是让你代管。
朕又不是乱花,你没理由拒绝。好在,他还是个识大体的臣子。
见此情形,许将等人互相对视,也不再反对。“请陛下放心,臣等定全力辅佐陛下收复故土。”
朝臣达成一致,再无反对之音,赵昊心中大定,沉声下旨, “即刻下诏:乾圣五年夏秋,整备熙河、秦凤二路边军,令陕西路转运司筹措粮饷军械。西军择日出师,征讨青塘诸部,收复河湟故地,断西贼外援,合围西北全境!
“户部专项单列西征军费,内藏库拨部分军资,辅以历年国库结余支撑战事,务必一战功成,定西北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