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京都血战（2/2）
宗一郎骑着高头大马，在城楼射程之外巡视，气焰嚣张到了极点。
郭斩云脸色铁青，喉头一甜，竟是生生咽下了一口鲜血。
他常胜一生，何曾吃过如此惨烈的败仗！
叛徒！全是败在叛徒手上！
“都护……您没事吧？”
王横惊慌扶住他。
郭斩云摆摆手，擦掉嘴角的血迹，眼神冷得像冰：
“本官没事。”
“把城里所有的箭支、炮弹全部搬上城墙！”
“召集城中所有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华夏男丁，随军守城！”
“只要本官还有一口气，这京都城，他就别想踏进来一步！”
——
接下来的三日，京都城变成了人间炼狱。
宗一郎根本不给守兵喘息的机会，一万五千叛军分成四路，日夜轮番猛攻。
没有大炮，他们就用投石机呼啸着将巨大的石块砸上城头，砸塌了无数房屋。
云梯如林，叛军死士像蝗虫一样沿着城墙往上爬。
城内的华夏百姓自发组织起来，妇女运送砖石烧水，男丁拿着长矛冲上城墙补位。
但双方人数悬殊实在太大了！
到了第四日清晨。
轰隆！
京都东侧的城墙在叛军连续三天的轰击下，终于不堪重负，塌陷出一道丈余宽的缺口！
“城墙塌了！冲进去啊！”
叛军如见血的蚂蚁，疯狂地朝缺口涌去。
“杀！”
郭斩云战袍早已被鲜血染红，他手握双刀，亲自带人堵在缺口处！
砍死一个！
又砍死一个！
鲜血泼洒在他的脸上，身上。
嗖！
一支冷箭飞来，噗嗤一声刺穿了郭斩云的左肩！
紧接着，一名叛军死士挥刀砍中了郭斩云的左腿，鲜血狂飙！
“都护！”
王横一刀将那死士劈成两半，抱住摇摇欲坠的郭斩云。
“滚开！”
郭斩云暴吼一声，猛地伸手抓住肩膀上的箭杆，用力一拔！
带血的箭头被生生拔出，带出一大块飞溅的血肉！
郭斩云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将断箭摔在地上，双眼通红如血：
“都护！您身上受了三处伤了！再流血要命了！您下去歇歇吧！这里交给末将！”
王横哭喊道。
“歇个屁！”
郭斩云一刀将冲上缺口的叛军刺穿，拔刀反手又砍断一人脖颈，声如雷霆：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华夏的将士们！身后就是我们的百姓！退一步，全城皆死！”
“给我杀回去！”
主帅浴血死战，守军与城内百姓士气大振，竟是用肉身筑起了一道人墙，硬生生将数倍于己的叛军又给顶出了缺口！
夕阳西下。
叛军终于鸣金收兵，暂时退回了大营。
缺口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顺着砖缝汇聚成小溪，咕噜噜地往外冒。
郭斩云靠在塌陷的废墟旁，左腿和肩膀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瞬间就被鲜血浸透。
他手里握着半截断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王横端来半碗浑浊的清水，递到郭斩云面前。
郭斩云没有接，只是转过头，看着城外连绵不绝的叛军灯火。
“王横。”
郭斩云的声音有些沙哑。
“末将在！”
“我们还能守几天？”
郭斩云问得很平静。
王横握着水碗的手颤抖了一下，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说实话。”郭斩云看着他。
王横咽了口唾沫，低声道：
“都护……城里的粮食省着吃，还够十天。”
“但是弹药……滚木雷石，还有箭支……只够三天了。”
“今天下午的缺口，我们是拿人命填上的……要是没有弹药，明天叛军再冲一次缺口，我们……我们就真守不住了。”
王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郭斩云沉默了。
风从城墙的破口吹进来，吹动他斑白的鬓发。
整座京都城静得可怕，只有伤员微弱的呻吟声在夜空中回荡。
三天。
弹药只够三天了。
郭斩云闭上眼睛，许久之后，才缓缓睁开。
“三天……够了。”郭斩云低声道。
王横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
郭斩云眼神坚决，断然道：
“郭登是老将，收到求援信，绝不会拖延。”
“辽东水师顺风南下，三天之内，他的战船一定能赶到这片海域！”
王横咬着牙，没有说话。
辽东离这里隔着茫茫大海，三天的时间，信使能不能送到都是未知数，水师又岂是说来就来的？
郭斩云看着王横的表情，自然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
郭斩云拍了拍王横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惨淡却极其傲骨的笑意：
“如果……”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
“如果三天后，援军还没到……”
后面的话，郭斩云没有说出来。
但王横心里比谁都清楚。
三天后若无援军，弹尽粮绝，这京都城，就是他们所有人的坟墓。
王横眼眶一热，猛地将手中的水碗放在地上，双膝跪地，对着郭斩云重重一扣首！
“都护！”
王横仰起头，眼中满是决绝：
“末将这条命是都护给的！三天后援军若是不来，末将愿陪都护，与这京都城共存亡！”
郭斩云看着面前这个跟随自己多年的副将，眼中闪过一丝感动。
他伸手拍了拍王横的肩膀，扶他站起来。
“好兄弟。”
郭斩云转过身，重新看向城外冰冷的夜色。
黑夜之中，宗一郎的大营火光通明，号角声隐隐传来，似乎预示着明日更为残暴的进攻。
郭斩云紧紧握住了手中的断刀。
他在等。
等辽东的水师，也等自己的宿命。
京都城外的荒野上，杀气弥漫，狂风呼啸。
而千里之外的大海上，究竟有没有华夏的战船？
谁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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