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都广灵木、有情忘情、 三花飞升!(1/2)
循着天河往北,入了大唐东南部前谷郡,距离天河与清江交汇处不算远。
此地有一家九天势力,名曰涵虚门。
与天河宗一样,这方教统的道场在羡天,前谷郡中乃是分舵,管理着教内立在东土的坛场。涵虚门的背後,乃是蓬莱仙宫。
纪青霓得了沧溟老祖令符,出入坛场无人拦阻,领着秦宣一道,进入坛场最深。此地没有寻常的铜鹤香鼎,甚至连香炉烛盏都未曾见到。
在一个雅致的院外,设了繁复禁制。
靠着令符,才得入内。
这禁制内守护的,乃是一株灵树。
观其枝叶,与九天灵树有几分相似,却远比不得蓬莱仙山上的那一株,只勉强撑开叶冠,笼着大半院。
秦宣站在树前端详:「青霓,你真要与我正事啊?」
「当然是正事,难道还与你饮酒不成?」纪仙子笑着将他拉到树下,从枝头采了一片叶子放在他手中,等看他的反应。
秦宣面露惊奇:「这是...」叶片并无特别灵性,却有一股淡淡的气,链气士面对这股气,没有不慎重的。
这竟是「劫气」,哪怕非常稀薄,也能算物。
细看其纹理。
它隐有一道道细细的银色经络,正将叶片上淡淡的黑色驱散。
这一过程,正迎合大道转劫。
大世劫气新生,驱散了乱古劫气,这棵其貌不扬的树,也在跟随这一进程。
纪青霓从旁缓声解释:「昔年古玉京有建木、通天藤、永恒花三般天地神物,建木生长的区域,名曰都广。据它撑起三十三重天,如天柱,有着浩瀚无穷的伟力。」
「而在都广,有一些灵树伴生建木,或鉴气象之变,或调和风雷、或取天地本源之气,或镇压气运,有着种种奇妙。它们被统称为都广灵木。」
「蓬莱仙山上的九天灵树,便是这一根脚。」
「眼前这一株,亦是如此。」
「不过,它比不得九天灵树,只是有些奇用。」
纪青霓拿着叶片,耐心讲述上方显化的劫气之变,她的,与秦宣感觉到的差不多:「这一番下羡天是师祖令我来的,还记得上回我们去蓬莱吗?」秦宣点头:「记得,你在路上差点喝醉。」
「我与你正事呢。」纪青霓嗔怪瞧了他一眼,合着扇子在他胳膊上连敲了两下。
秦宣笑了笑,不再逗趣:
「上回素华元君让你拿桂枝去寻沧溟老祖,之後炼化九天灵树上那股寒气。这灵木上的气息,也是沧溟老祖要用?」
「是了,老祖要炼宝。」
纪仙子没有瞒他:「如今人道劫火在东胜神州烧发,此树能引来一些大世劫气,沧溟老祖欲将其炼入宝中,对付古仙州的大敌。」
「老祖,那对头或许在汤谷雾海。」
「你与之相近,恐怕也会被波及到。」
她目含关切,认真道:「趁着有机会,你也炼一些都广灵叶下来,未来兴许能用得上。」
秦宣恍然大悟,总算明白茶茶为何要支开参祖与纪家老祖宗。
他心生暖意,朝着灵木一指:「你可是偷偷带我进来的,沧溟老祖并不知情?」
「真不会话,什麽叫『偷偷』带你进来?」纪青霓眼眸生辉,微微仰首:「老祖这事不是谁都能做的,需有广寒仙经,还要有我师祖的宝物。」「我只要完成老祖的交代便可,你来此,不会耽误古仙州的事。」
秦宣听懂了,不禁握着她的手感慨:「茶茶,你真好。」
纪青霓嗬嗬笑了起来,用扇尾戳戳他的胸口:「你心里知道就好,不用出来。」
古仙州这处坛场颇为低调。
若非纪青霓带他来,秦宣决计发现不了沧溟老祖的谋划,看来,三大仙宫也是预谋已久。
起与劫气有关的树,秦宣想到五色山中那黑色的果实。
与此有关的事物,都很不凡。
能多留一些後手,他当然不会拒绝,更何况是三大仙宫的布局。
盯着都广灵木的叶片,不由想起了当初花镜仙剑上的真劫之力,那是乱古劫气显化。这叶片上的大世劫气,成丝丝银线,与真劫截然不同。
将此树植於大唐境内,当下正是发挥作用的时候。
可见,沧溟老祖早算计到了人道劫火。
从这枚棋子能看得出,古仙州与道门的注意力,并不在一处。眼下劫气方起,灵木上笼聚的劫气很是稀薄。虽藉助灵木,但采集上方的劫气,依然是极为危险的举动。纪青霓拿出了素华元君给的桂枝,与秦宣讲述细节。
其中,还有一道静心法门。
避免被劫气影响了心志。
她本意是想让秦宣先了解其中门道,积攒一些经验。
等人道劫火更旺时,再加速采摘。
毕竟,这事要分成多次才能完成。
却没想到...
那都广灵叶到了秦宣手中,没等她运转太阴玉魄真经,灵叶内里的银线便一根根亮了起来,纪青霓嘴微张,看不见他古镜中的大月亮不断消耗,只瞧见丝丝缕缕的大世劫气,自灵木浸入这片灵叶。
月力与丝丝劫气交融,达到了她想要的那种状态。
秦宣及时收手,这是古仙州的东西,不能薅得太狠。
纪仙子一双妙目,直直盯在他身上。而後绕着他转了几圈,像是发现了什麽奇物。秦宣将那泛着银光的叶片朝她示意:「要不,这个先给你。」
「或者,我来帮你采集。」
「不要。」纪仙子摇头:「我采集此物,亦是一种修行。」
她略作沉吟,眸中带着奇光:「秦剑仙,也许你很适合修炼我广寒宫的仙法。我感觉,你就像是个大月亮。」
秦宣拒绝:「我不炼。」
「为何?」
「万一我将忘情道练成了,岂不糟糕。」
「你不是有四变克服之法吗?」纪仙子话音空灵。
秦宣仰首,笑着回应:「但凡有一丝丝忘掉茶茶的可能,再高明的仙法,我也是不愿炼的。」
纪仙子本来听得认真,这时倏地笑了:「你近来又读了多少风月传。」
秦宣拉着她的手,与纪青霓一道坐在都广灵木下。
接着,两人很自然地寻到理由,饮起酒来。秦宣满足了她的好奇,与她起摘得道果的事,纪仙子感觉自己不胜酒力,好像已经醉了,因为上一回他们在羡天起龙门成仙,不过才几年。
这令人难以置信。
可就真切发生在眼前,甚至,她听秦宣的口吻,好似他还嫌慢了。
纪仙子既为他高兴,又有点郁闷,於是连连给他灌酒。
「青霓,你想把我灌醉吗?」
纪仙子不回应,依然给他灌酒。
於是,秦宣告诉她一个坏消息:「我见到了酒仙人,他辞别东海,远赴人间,未来难以寻到。这仙酒,喝完之後可能就没了。」
这话出口。
杯中之物,像是变得珍贵了许多。
纪青霓带着追忆之色:
「真是可惜。不过,当初我们在酒仙镇,便知酒仙人心思故土,他的故土,在人间。於他而言,这是好归宿。」
她完,不只是给秦宣灌酒,自己也多饮了好多。二人喝着喝着,便改变了姿态,秦宣坐靠着都广灵木,纪青霓横坐在他身上,两相依偎。
喝了好一时,纪仙子仰首间,见秦宣面泛酒意,她一边拿扇子朝他脸前轻轻扇风,一边笑道:「秦剑仙是否要醉了?」
秦宣听着这变得绵软的声音,垂眸去看。
只见纪青霓的眸中映着都广灵木的莹莹叶光,红晕浮上双颊,再不见广寒宫的清冷仙容,绯色从耳根一路蔓延至脖颈,衬得她颈间那巧的月牙坠子愈发莹白。
吐息之间,都染上了清甜醇香。
他不由道:「茶茶,你比酒要醉人。」
「不要看,不要看。」纪青霓俏脸更红,嘴角却有笑意,拿扇子去遮他的眼睛。
秦宣隔着扇子,忽然道:「我教你一个修炼太阴玉魄真经的法门。」
「正经的?」纪仙子有点不信。
「当然,上回不是在羡天与你过吗,你藉助万化真篆来克服玉魄真经的影响,归根结底是在四变之上。天地之间,没有见到炁为太易,推衍至见到炁即为太初。」
秦宣并非笑,认真道:「起先,我没有摘得五行道果,不通五行轮转的大道奥妙。」
「实则,从五行之中,亦可推四变。但是,却是从太初至太易,让炁消失。」「化在五行中,乃是逆向轮转。」
「在广寒仙经中,便是在有情与忘情之间。」
纪青霓听罢,心生甜蜜,她把扇子一收,在秦宣脸上连吻几下:「秦剑仙你真好,一直惦记着我的事。」
「当然要惦记,我可不想你变成你师祖那样。」
「那我该怎麽做?」
「你之前提过的,你师祖怎麽教导於你?」
纪仙子稍微沉吟,看着秦宣道:「有情至深,忘情至道。」
她很聪慧,像是回过味来,登时,那双本就有醉态的眸子晃着水光,长睫微颤,不出的动人,秦宣都不敢随意对视了。
纪仙子没再问那是不是真的。
与秦宣一个眼神交流後,她便选择了信任,於是放开以万化真篆压住的心境,坦然以玉魄真经面对自己的情感。
接着,在秦宣有些诧异的心绪下,一股芬芳已在唇齿之间。
『茶茶,不用这样~!』茶茶误解了他的意思,秦宣很快就被她『咬』了,两人在树下痴缠了好一时。
秦宣虽也沉浸,但一直顾念着她,没有叫她误解至深,以免坏了她的修行。
在纪仙子娇躯发烫,心神极度不宁时,他以道果调出古镜中的月力,传声於念,教她如何逆衍太初,以本源之法,周转太阴玉魄。
这种法门,秦宣很有把握,不是随口提的。
当初在东华仙山,他便教雨师如何运转雷府,如今成就地仙,眼力更高。
他们在涵虚坛场最深处待了七日。
在一个晨光熹微的早晨,才有两道人影相伴而出,纪仙子虽有几分羞涩,却眉目含笑,感受着清晨微风。缕缕青丝拂动间,是一张心境舒展,格外明艳的仙颜。
秦宣的法门很有效,她寻到了路径,心中仅有的一点忧思,彻底放下了。
「秦剑仙,你有这秘法,一开始怎不告知我,是不是故意叫我误会,你好欺负人?」
「不是的。」秦宣摇头:「你一直灌我酒,我正好那时想起。」
纪青霓玉面染霞,没有再往下。她此前咬过秦宣,都被他咬回来了。
见秦宣目光飞来,纪仙子露出有些可爱的神态,分明在笑,却用懊悔的语气道:「娘亲的对,女儿家在外不能饮酒,喝醉了,就会碰到坏人。」秦宣很配合,关切道:「茶茶,我们去金鳌岛喝茶,醒醒酒。」
纪仙子眨了下眼,擡手拒绝:「娘亲,不能和坏人回家。」
话罢,她忍了几息,忽然抱住秦宣的胳膊甜甜一笑:「秦剑仙,你真是天才,多谢你,给我两全之法。」
她不想让广寒宫的长辈失望,更不想失去叫她喜欢的坏子。
此刻,在仙经上找到明确出路,再无此等顾虑。
秦宣微笑:「我的天赋,总算在广寒仙子面前发挥了一些用处,这是我整个道途,最光彩的一件事。」
「秦教主的道途,哪会有那麽暗淡。」
纪青霓话音明媚,她送了秦宣好一程:「东海方定,你即将奔赴人道之争,我便不耽误你了。待劫火盛烈,记得再去取都广灵木之叶。」
到後面这一句,她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这是沧溟老祖的布局,她在下羡天时受到叮嘱,不能随意与人透露,连家中的老祖宗都不知晓。这可能是当下对秦宣最有益处的东西。
秦宣认真点头,又请她去金鳌岛。
纪青霓再次拒绝,与他在云头上分开,接着,用意味深长的话语道:「待我将涵虚坛场的事做完,便去紫金山寻雨师。」「秦剑仙,你可有话要我帮你带呀?」
她回眸间,只见秦教主神色淡定:「不用了,下次相聚,我们寻天都师姐一起喝酒。」
「才不与你喝酒。」纪仙子敛住笑意轻哼一声,挤眉瞪了他一眼,而後扇着她的扇子,不搭理秦宣,直接飞走了。
秦宣目送茶茶离去,旋即来到天河与清江交汇处。
他推算一番,和此前一样,并不能洞悉那暗中盯着崇津关的阴气。
不过,心中却有了些猜测。
他的目光,不由看向眠云洞方向。先前他还有心查探,当下便有再大怀疑,也不会冒险去往此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