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炼化归墟，不断逼近的绝望（1/2）
第478章 炼化归墟，不断逼近的绝望
「味道如何？」
见周恺饮尽他准备的酒水，老道抚著长须问道。
周恺撇了一眼面板提示。
【你使用了『无名佳酿』，获得效果：平静】
从周恺炼化冥真阿赖耶识开始，到融合奇迹世界千亿真灵，让冥真分魂化为自身分魂，再到他承载冥真之痛，驾驭奇迹巨人之躯。
他从奇迹巨人的躯体内取得了力量，也将数量繁多的重担挪到了自己身上。
纵使周恺的心神无比强大，还能承载更多意识，但负担终究是负担……周恺获得了力量，状态却变差了。
正等正觉的心境，又在周恺将大日普照之光洒遍冥真渊区时，遭受到了进一步的挑战。
周恺意识到如今的他，距离冥真他们遭受过的疯狂并不遥远。
在不断取得力量不断前进的同时，疯狂与堕落也如影随形，只是还没到让周恺烦恼的地步。
而这种不适，也在今天随著一杯酒水的下肚，消散不见了。 周恺感知著清澈而平静的内心，缓缓道：「不错，喝起来不烧心。」
以平静二字为名的效果周恺不是没有得到过，但都比不上今天的这一份，只能说不愧是出自归墟中人之手。
张老道则笑道：「从世界残渣中蒸馏出来的佳酿，正好适合你这种行走众生道的家伙……这杯，应该足以平衡众生道给你的压力，让你在抵达第八境界前，不受烦忧了。」
周恺颔首致谢，又顺便问道：「道长似乎对众生道很熟悉？」
张老道答：「谈不上，不过确实见过许多，也了解许多……在深渊中，也在深渊外。」
周恺听到这里心头忽然灵光一闪，他下意识觉得，张老道所掌握的一些信息，可能对自己极为重要。
他便露出了适当的好奇之色，等待张老道继续说下去。
老人为自己调了杯酒饮下，随后，他悠悠道：
「世界侧无数途径走到最后无非三道，天地众生本我，这些你已通晓。」
「众生道在三道之中其实属于捷径，但越往后反而越是困难。」
「受众生托举著，也必受众生之垢……不知有多少被众生供养起来的存在走向了疯狂，也不知有多少存在在失去拥护后走向了败亡。」
老道面露回忆之色，像是想起了许多个存在，他的视线从这些记忆中的人物脸上一一扫过，最终只剩下一叹。 「但想要在世界侧抵达第八境界甚至更高位格，众生道便非修不可！」
「所有超凡的终点都是归一。」
「圆满天地众生本我之道，便是世界侧九境奥义……听起来很简单，但到底要怎样圆满，到什么地步才算圆满，无人知晓。」
「世界侧从未诞生过第九境界，无论是在这里，还是在外面。」
张道长说话间，酒馆的时空陷入了沉寂，除了周恺和他以外的所有人，都停滞在了原地不再动弹。
哗。
老人对著酒馆的上空挥了挥手，挡住两人视野的造物就开始一层接一层地消失不见，从酒馆的房顶，到归墟镇上空的云雾与帷幕。
甚至梦魇世界里有些碍眼的东西也在这一瞬消失，映入周恺眼帘的，只剩下最纯净的天空景象。
他可以一直从归墟镇看到深渊边界，这段距离里没有任何影响视野的遮蔽物。
张老道迈开步伐走出了酒馆区域，仰望天际缓缓讲述著：「反梦魇世界的大部分区域是和梦魇世界平行的，我们的视角与在梦魇世界阳面的任何一处都等同。」
「从这里向上看去，深渊外的无尽寰宇只是一个巨大且绚烂的光斑……但实际上，那是一个几乎没有边际的区域，那里存在著无数世界，是真正的诸天万界。」
「深渊中的全部世界，都来自那个地方……也是所有的世界侧生灵，想要回到的地方。」 「但如果不解决了梦魇世界的问题，就算去往了无尽寰宇，也只不过是延缓了堕入噩梦的时间而已。」
张老道的话匣子大开，从众生道说起，说到了圆满归一的世界侧九字奥秘，随后又绕回了梦魇。
「因为梦魇之主，其实是可观测寰宇中唯一的一位九境存在，祂一旦彻底苏醒，对整个无尽寰宇都是灾难，也就是所谓的终极末日。」
张老道看了周恺一眼，像是知晓周恺此刻联想到了什么般，继续道：「有许多人怀疑，梦魇之主的诞生是为了吸收和存放无尽寰宇中混乱的一部分……」
听到这里，周恺确定自己在奇迹世界时心中浮现的猜测基本可以实锤了，有许多存在都和他想过同样的问题，得出过同样的答案。
倘若一切的结局都是从有序变无序，从秩序变混乱……那么想要延缓或者否定这个情况，就必须抹除混乱。
奇迹世界为了处理这个问题，整出了灭世大劫。
每十二万九千余年重置一次世界，尘世之垢让黄之王来背，总之就是以黄之王一个人受苦为代价，使得冥真的思维维持了近千元会的平稳运行。
那么……无尽寰宇呢？
梦魇世界与噩梦深渊，会是无尽寰宇为了保持有序而应运而生的灭世大劫吗？
张老道点了点头：「是。」
「我经历过一次梦魇之主苏醒又沉睡的轮回。」 张老道眼神平和地说著骇人听闻的事情。
他比周恺和晨星想像中的还要古老……他来自上一个深渊纪元，距离如今的时间根本无法以数字来计算。
「在上一个纪元中，我在一个超级世界开宗立派，以本我证道七境，在七境后钻研众生天地之道。」
「声名最响时有三千大世界，七十二万中世界，不可计量小世界共传我名，尊我为道主。」
「然时空变换，深渊内外再无一人记得我名，就连我自己也忘记了太多东西……」
周恺倒吸一口凉气，他不觉得张老道是在随口吹嘘唬人。
只是这量级也太高了些。
单论世界侧成就，如今的周恺可能不足张老道的千分之一。
「世界侧第八境界吗？」周恺惊诧道。
老道笑了笑：「是又如何？在终极末日面前这些都没有意义。」
「梦魇世界是万界众生的终极末日，但祂也是无尽寰宇赖以延续的重要部分……哎，深渊内外没有人不绝望。」
「深渊内的人想逃离，却无能为力，深渊外的人被恐惧笼罩，想做些什么却又不敢靠近。」 「弱者因无力而绝望，强者因难以改变无尽寰宇运行的规律而绝望。」
老道的声音渐渐染上了无奈：「纵使八境又如何？人都是不想死的，渴求自由的……但身处在这梦魇绝境中，不管多强，都会因正在不可阻挡逼近的末日而绝望。」
「连梦魇里那些陪伴了祂不知多少次轮回的邪神也不能免俗。」
张老道所阐述的一切，周恺都听在耳里，终极末日即将到来的事实的确让他也感受到了不少压力，但周恺却从未有一刹绝望。
他已启动，他还能变得更加强大。
八境对他来说不是极限，张老道口中所言，深渊内外都没存在过的世界侧九境，周恺也坚信可以达到。
甚至奇迹侧九境也不是不行。
他只是需要时间，机会，以及最重要的……更多的通用经验值！
张老道看著陷入沉思的周恺，忽然问道：「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在你知晓梦魇世界作为无尽寰宇保持稳定的一部分，终极末日作为其保持健康的必要环节后……你会觉得你我以及无数前赴后继者的努力都是无意义的，甚至是有损无尽寰宇的举动吗？」
周恺擡起头，很果断的道：「不会。」
「为什么？」 周恺挑了挑眉，侃侃而谈道：「我曾经听闻过一个道理，发展的问题，交由发展来解决。」
「梦魇世界的存在或许的确能让无尽寰宇保持稳定，但祂可不一定是唯一解，也不一定是最优解。」
「每次都是这样一刀切的把无尽寰宇摧毁一遍，真有什么新的解决办法，也在这个过程中随之消失了……若是无尽寰宇有个高高在上的管理者，那祂一定是最无能也最懒惰的存在。」
张老道又问：「哦？万一梦魇的威胁被解决之后，无尽寰宇中没有人找到新的解决办法，又该怎么办呢？」
周恺闻言笑了起来，笑得十分张扬：「如果真的变成这样的话，那么我的答案便是……关我什么事？」
「我只是想要摆脱噩梦，找一个不存在威胁的地方，平静的生活而已。」
这一路走来周恺有很多目标，而在这些目标一个接一个的实现之后，周恺的最终目标也渐渐浮出了水面。
最终目标，同时也是他的初心……活下去，带著家人和在意的人活下去，在一个不受任何威胁的地方生活。
归根到底，他只是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而已。
至于后续如何？
周恺懒得想，那些东西等他把安静日子过腻歪了再说也来得及。
听完周恺的回答，张老道短暂的沉默了一瞬，随后和周恺一样笑了起来。 「其实我很喜欢这个答案……和你的前辈们相比，这个答案更不完美，更自私、自负、短视，但也更接近人，更靠近众生。」
「完美的答案听过见过太多了，他们没一个成功的，这次换不完美的你来，或许反而能成功呢。」
张老道开玩笑似的说著。
而待笑谈渐渐结束之后，他又道：「空界的修行体系在无尽寰宇里都算前列，你练得不错……在心境这一点，你已经没有丝毫缺陷了。」
张老道满意的看著周恺。
论超凡体系，周恺兼修世界、奇迹、梦魇三道。
谈及心性，周恺在神性与人性之间找到了最恰当的平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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