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最后一案「19」【栖城→沁城,2025】……(2/2)
尤未便在美术馆门口等候。
在等候时,有搬画的工人途径她身边,她眼尖地一下便看见了他们所搬运的画作的画框右上角,贴着一个向日葵的标志。
她怔了怔,忽想起江耀说过,他也是突然想起了他们曾在虞梦阳家里看到的那幅画,黏着紫花地丁的标志,才慢慢把一切联系到一起的。
他们后来推断,虞梦阳家里的画,应该就是魏岱在参加云望基金以前举办的慈善展时,拍得的。
而她现在所见的画,贴的标志却是“向日葵”,而非“紫花地丁”。
她不禁问身旁在指挥的工作人员:“这幅画的右上角,为什么贴了一个向日葵的标志?”
工作人员告诉她:“那是在慈善展已经被拍下的画,就会在右上角贴上我们基金会的会徽。”
“会徽?”尤未想起了在云望小镇时,看到的向日葵标志,“你们的会徽,就是向日葵?”
“是的……不过其实中间改过一次。”
“改过一次?”
“对,大概一年多以前,会徽被改成了向日葵。在那儿之前,我们用的会徽一直是紫花地丁。这好像是沈馆长最喜欢的花,她之前还专门定制过这种香水,来送给我们的捐赠者当礼物。”
尤未忽觉一阵战栗,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她突然想起——闵心洁大概就是在一年多以前,与梁槿秋彻底失联的……
“尤律师,”另一位工作人员突然跑来,打断了她的思绪,“我们沈馆长现在有空了,我带您去见她吧。”
尤未反应过来:“……噢,有劳。”
***
将尤未带到沈灵云在美术馆的办公室后,工作人员很快离开了。
沈灵云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旗袍,身姿婀娜地站起来,向尤未打招呼:“尤律,真不好意思,刚有点事在忙。”
尤未望着沈灵云从容温和的笑容,今天却从她的笑容里感到了一丝凉意。
但她还是不动声色地回答:“哪里,是我叨扰了你才是。”
沈灵云招呼她坐下后,便背过身,走去给她沏茶。
她还记得尤未的嘱托,向尤未再度道歉:“不好意思,上次你说的那个人,我让人查过监控了,应该是没有拍到他的脸。不过你放心,我还在查其他时间的监控,说不定拍到他了。”
尤未望着沈灵云的背影,沉默了几秒后,却猝不及防地开口:“谢了,Ava。”
在听见这个名字的一瞬间,沈灵云倒水的手霎时顿住,可头还是本能地侧转向了尤未的方向。
她神色难辨地望向尤未,而尤未却笑了:“还是我应该叫你……Eva?”
听到这个名字,沈灵云的手彻底握不稳水壶了。
从壶嘴出来的水流一斜,全洒在了杯子外。
“这不是一个心理医生该有的心理素质吧?”尤未走上前去,站到她身旁,斜倚着桌子,打量着沈灵云此刻算不上好看的面色,“还是现在在我面前,你用不成AI换脸了,所以再也伪装不下去了?”
沈灵云停顿了一会儿,却继续提起水壶,将杯子倒满。
转瞬之间,她的面色又恢复了过来:“尤律,我其实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在你面前,一直就从没伪装过什么。”
“没有过吗,Eva?”
尤未拿起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毕业照合影,这是今早私家侦探发给她的:“你从小在美国长大,身边就有一个形影不离的叫Ava的闺蜜。你们的父母本来就是朋友,是一起移民去美国的。你们爱好相似、兴趣相投,几乎有完全一致的人生路线,幼儿园、小学、中学、大学,你们都在同一个班,甚至连上了大学以后,也选择了同样的心理学专业,也都当了心理医生。”
“你用她的脸来骗我和我师姐,真是最好不过的选择。”尤未看向毕业照里依偎在一起的沈灵云和Ava,“她的经历在网上全都有迹可循,所以你用她来做伪装,骗了我这么久,我一直都没有怀疑过你。”
沈灵云不置可否,在纸盒中抽了几张纸,细心擦干桌上刚才洒出来的水渍,淡笑着将茶礼貌地递给尤未:“看来,尤律师今天不是来选画的?你应该不只想问我这一件事吧?还有什么其他的想问我?”
尤未没接过杯子,感到胸腔里燃着一股不可名状的怒意与恨意,让她气血上涌。
即使她不断提醒自己要冷静,但出口的话语,每一句却都是咬牙切齿的:“为什么……为什么当年要陷害我师父?为什么现在又要来找人害我师姐?就算你不想让我们查下去,你对付我一个人就够了!是我执意要帮向思思辩护,是我要接下她的案子,这一切的一切,这本就和她们无关!”
“无关吗?”沈灵云终于揭下了她温柔的假面,眼眸里也涌现出锐利的杀意,全然不见初见时的温婉,“当年站上辩护席的是你师父,这么多年来对我们穷追不舍的是你师姐。我念在你们师徒情深,本想送你们下去和你们师父一起团聚,可没想到你和宗玉澄竟然都这么命硬,一个一只脚跨进鬼门关还硬是不想走,一个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还是侥幸剩了口气。”
“你既然命硬,活下来了,我也不想再找人来杀你了。反正你活着要比死了痛苦得多,对不对?”
沈灵云翘起唇角,肆意讽笑她:“即使你现在知道了我是Eva又怎样,薛心玫已经死了,孟秋荷和赵小霜为了她们自己,是绝不会站出来的。”
“至于邓春临,她当年在庭上都不敢说出真相,更何况现在?”她轻蔑一笑,“你没有证人,没有证据,连案子的当事人都不和你一条心,你想翻十年前这桩板上钉钉的旧案,所有人都只会以为你是得了失心疯!”
“我如果真失心疯了,我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掐死你。”尤未怒目而视,想起那些无辜的女孩,再也压不住满腔怒火,“那些你和她们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和她们在一起建立的感情,难道都是假的吗?她们是那么喜欢你、信任你,你怎么能带她们去这样的地狱,你怎么能让她们承受这么沉重的命运?!”
“还有现在,你究竟在做什么!”她紧扣着沈灵云的双肩,失态地摇晃着她,“你假意把她们收留到云望小镇,却把她们洗脑成你的商品,让她们被那些禽兽侵犯!”
沈灵云有一瞬的僵滞,但很快又笑了出来:“没有人被侵犯,她们是自愿的。我只不过介绍了她们和资助人彼此认识而已,我从来就没有逼迫过她们,是她们想要被爱,才会做出这种选择。这是她们自己选择的路,这与我无关。”
虽然知道沈灵云是在激她,但尤未实在忍无可忍,伸手便掐住了她的脖子:“她们才几岁?她们懂什么叫自愿?你这是在对她们犯罪!”
“犯罪?”沈灵云笑得更开心了,“在云望小镇里,我的话就是法律,就算你说我犯罪,也不会有人站出来指证我。如果不是我收留那些废物,他们早就像垃圾一样被掩埋了,是我拯救了他们,是我给了他们希望。”
尤未想起在小镇里看到的那些如机器人般的行尸走肉,不寒而栗:“你……还对他们做了什么?”
“我还有很多计划呢,他们的命虽然不值钱,但他们的血液和器官很值钱,当然,最值钱的还是他们的身份。不管他们几岁,是男是女,只要我想,总能有用得上他们的地方。”
沈灵云的计划让尤未感到毛骨悚然,不觉松开了手:“疯子,你这个疯子……”
“可他们却把我这疯子当成是救世主呢,”她再一次说出了那句尔景元曾说过的话,“驯化,有时候要比暴力好用。而我,已经成功驯化了他们。”
望着沈灵云的笑容,尤未震颤着后退了几步,像在看一只怪物一样看着她。
“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难过的样子,小可怜?你同情他们,对么?”她逼近尤未,戏谑地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尤未,你知道,当年你为什么会输给我们吗?”
“因为你就是一个表面上最不相信感情,心里却最重情重义的蠢货。”她端起茶杯,悠闲地喝了一口茶,“金钱永不眠,欲望无止境。而感情,却从来都靠不住,太有情有义的人,从古至今,从没有一个会有好下场,全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尤未的怒意随着她的冷嘲热讽凝结,声音也冷了下来:“这句话,你应该不只是在说我吧?是不是还有闵心洁?”
“是啊,”沈灵云毫不掩饰,“她和你一样,太软弱太天真了,一发现了真相,就承受不住了,竟然还想去找宗玉澄通风报信。那我也只能制造一个‘自杀’,让她彻底消失了。”
“也对,杀一个和杀两个、杀三个,现在对你来说也没有什么分别了。”尤未冷笑,“反正十年前在泯城,阿忘杀死尔苼和高昊的时候,你也在现场,就算你没亲自动手,也肯定是他的帮凶。”
听到尤未的冷笑声,沈灵云也回报以同样的冷笑。
她从容地搁下了茶杯,却忽然侧身探向尤未的大衣口袋。
尤未在惊愣中试图避开沈灵云,可她的手又快又准,倏忽抽出了尤未在口袋里藏着的录音笔。
尤未怔然了一下,想要抢夺回来,沈灵云却只是瞥了一眼,就扔回给了她。
“怎么,现在是已经黔驴技穷了,只能这样来套我的话吗?”她蔑笑道,“你不会以为,我会是那种得意忘形到直接自爆的蠢货吧?”
尤未颤了一下,心里本不慌张,呼吸却因沈灵云的下一句话直接滞住了:“我知道你不止在身上藏了这一只录音笔,但不管你藏在哪里,都是没用的,这整个房间里都是录音干扰器。”
尤未的镇定被她的这句话彻底击碎,感觉自己忽然要站不住了。
“但其实,我挺想你把这段录音交给警察的,”沈灵云一脸想看好戏的表情,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由尤未留下的手印,“看来这十年里,你都没什么长进,如果我和警察说,这些话是你要挟我说的,你猜,你会不会和你师父落得同一个下场?”
尤未一怔,冷汗瞬间冒了出来,打湿了她的后背。
沈灵云将她的惊惶看在眼里,本想要端着茶杯转身离开,却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快步走到尤未身旁。
“对了,看你这么可怜,不如再友情附送你一个秘密吧。”她勾住尤未的肩膀,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当年陷害你师父这件事,有一个人也参与了。如果没有他的帮忙,我们本来是做不到的。”
“如果你能猜出他是谁,就知道我为什么会说,感情是靠不住的了。”她拍拍尤未的肩膀,笑道,“今天可真有意思,可惜我要去忙了,就不送你了。如果你还是想不出答案的话,欢迎随时回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