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山河绘卷（1/2）
沈云凝望着重伤昏迷的六皇子，喉头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眼眶里烧着两簇赤红。
手中半截弑神之矛沉甸甸的，六皇子的血已沁入矛身纹路，如同古老战旗染上英雄的血渍，星陨之力在裂痕间流转，似不甘的魂魄在低声呜咽。
阿箬的指尖在六皇子胸口游走，巫族秘咒化作荧蓝光点，如春日溪流漫过干涸的河床，试图润泽他几近枯竭的生机。
幽璃法杖顶端的宝石碎光跳动，黑色符文如夜鸦振翅，却在触及六皇子心口时化作青烟——那道贯穿胸膛的伤口还在渗着金红色血液，正是皇族血脉特有的色泽，像即将熄灭的落日熔金。
燕昭背靠着石壁，指节捏得泛白，长剑在掌心刻下红痕。
他盯着六皇子逐渐青灰的唇色，忽然想起十年前在太学初见，这位总爱微服出巡的皇子正蹲在巷口给乞儿分糕点，金丝腰带沾满尘土却笑得明亮。
此刻那抹笑意凝固在苍白面容上，像被寒霜封存的画。
六皇子的手指突然蜷曲，指甲几乎掐进沈云掌心。他眼皮颤动，瞳孔里映着晃动的烛火，像濒死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沈云……九鼎山河图……在父皇陵寝……”
话音未落，喉间溢出的血沫染红沈云袖口，如同红梅绽放在冬夜。
皇陵坐落在极北苦寒之地，三座覆雪的巨峰呈品字排列，如上古神祇留下的镇魔印。
沈云踩着没膝的积雪前行，混沌核心在胸口发烫，与山壁上的星陨族符文产生共鸣——那些菱形纹路正在吸收月光，渐渐亮起银蓝荧光，如同沉睡的巨蟒睁开眼睛。
地宫入口藏在冰川裂缝中，厚重的青铜门布满锈迹，却在沈云接近时发出龙吟般的震颤。
他按在门上的手掌突然刺痛，皮肤下浮出与弑神之矛相同的星纹，青铜门应声而开，带出的阴风里裹挟着浓重的尸腐味，像有人将十年陈血泼在雪地上。
墓道两侧的长明灯骤然亮起，豆大的火光映出墙壁上的浮刻——不是皇族族谱，而是密密麻麻的禁锢咒文，每道符文都缠着干枯的人发，显然是用活祭血咒加固的封印。
阿箬突然按住沈云手腕，指尖传来的巫族感应让她脸色发白：“这些咒文在吞噬生魂……”
墓室的青铜灯台突然炸裂，飞溅的灯油燃起幽绿火焰。
当第一具尸傀从阴影中站起时，沈云终于明白为何皇族陵墓百年无人敢盗——那些身着龙袍的尸身关节处插着黑色玉簪，眼窝中嵌着邪神图腾的黑水晶，像被封印在血肉里的恶鬼。
“是先帝！”燕昭的声音带着颤音。
最前方的尸傀面容与六皇子有七分相似，龙袍上的金线已被血锈侵蚀，五指却还保持着握剑的姿势，掌心纹路里刻满逆生的黑莲，那是邪神信徒的标记。
沈云的业火剑率先出鞘，赤金火焰劈开黑暗，却在触及尸傀时发出刺耳的尖啸——它们的皮肤如同淬火的玄铁，剑刃划过竟溅出火星。
阿箬的巫咒化作光网罩住三具尸傀，却见黑水晶突然爆发出强光，将光网撕成碎片，碎光落在地上，竟生根般长出带刺的黑藤。
“它们的灵识被彻底剥离了！”幽璃法杖划出半月形黑芒，却被尸傀徒手抓住。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幽冥之力被对方吸收，尸傀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与邪神信徒相同的咒文，像干涸的河床突然涨满污血。
混战中，沈云忽然注意到角落阴影里的身影。那道佝偻的背影穿着褪色的青衫，腰间挂着半块碎玉——是母亲临终前塞进他襁褓的信物。“父亲？”
他的声音在颤抖，记忆中总在书房挥毫的儒雅身影，此刻却像被抽去脊梁的木偶，缓缓转身。
沈天风的眼睛是空的。
本该是眼瞳的位置翻卷着黑紫色腐肉，却在听见“父亲”二字时，喉间发出含混的咕噜声。
沈云看见他颈后刺着与尸傀相同的黑莲，却有一道极浅的剑痕横穿图腾，像是生前最后一刻试图自毁印记。
“小……云……”沙哑的呼唤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沈天风的手指向墓室中央的青铜炉，那里正渗出诡异的金光。
当第一具尸傀的手掌即将拍碎阿箬的头颅时，沈天风突然暴起，枯槁的手指掐进自己咽喉——那里戴着的正是皇族秘宝“守魂铃”，此刻铃身已裂成三瓣。
炼尸炉在轰鸣声中炸开，飞溅的铜水化作金色蝴蝶，每只翅膀上都刻着星陨族的古老文字。
沈云认出那是开启密室的钥匙，而沈天风的尸身正缓缓坠入炉中，他最后望向沈云的眼神里，竟有一丝清泪划过腐坏的面庞，像冬雪融在滚烫的血里。
密室石门开启的瞬间，九鼎山河图的金光穿透墓道。
那幅足有十丈高的画卷悬浮在空中，绢布上的九州山河正在缓缓流动，每条河流都泛着人皇血脉的金光，每座山峰都刻着初代圣子的封印咒文。
当沈云的手掌触碰到画卷时，弑神之矛突然发出龙吟，矛身裂痕中渗出的血珠竟在画卷上凝成新的星图——那是属于他的、不同于初代圣子的命运轨迹。
燕昭抱着昏迷的六皇子退到门口，忽然瞥见画卷角落的小楷：“以血为引，以魂为祭，九鼎既出，神佛皆陨。”
他抬头望向沈云，后者正凝视着画卷中逐渐清晰的归墟之眼，那里倒映着邪神即将复苏的瞳孔，而弑神之矛的断刃，正缓缓与画卷中的兵器虚影重合。
墓室深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更多的尸傀在黑莲咒文的驱动下涌来。
沈云将九鼎山河图收入怀中，业火剑在掌心燃起新的火焰——这次的赤金中混着星陨族的银蓝，像黎明前的天光劈开永夜。
他望向阿箬染血的裙摆，望向燕昭重新握紧的剑柄，望向幽璃正在布置的幽冥法阵，忽然明白父亲用生命开启的不仅是密室，更是一场必须由活人来终结的轮回。
当第一具尸傀的手指触碰到他肩膀时，沈云忽然笑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