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东海蛟龙（2/2）
他的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牙关紧咬，试图抵御这突如其来的侵袭。
就在寒意几乎将他的意识淹没之时，眼前的景象陡然变幻。再睁眼时，沈云发现自己已然置身于一个陌生而又透着庄严肃穆气息的地方——星陨族祭坛之上。
祭坛四周，星陨族的族人密密麻麻地跪地而拜，他们身着古朴的服饰，面容虔诚，口中念念有词，似在举行一场盛大而又悲壮的仪式。沈云的目光在人群中穿梭，最终定格在祭坛中央的青年时期的沈烈身上。
彼时的沈烈，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在微光下闪烁着光泽。他胸口那道星纹，仿若燃烧的灼灼火焰，夺目而耀眼，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沈烈的手中紧握着一把匕首，那匕首寒光闪烁，锋利无比，刀尖稳稳地抵住心口，他的双眼通红，对着跪拜的族人嘶吼道：“以吾心血，封汝七魄！”声音响彻云霄，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与悲壮。
随着沈烈的话音落下，他猛地用力，匕首刺入心口。刹那间，鲜血如喷泉般汹涌喷溅而出，洒落在祭坛之上，将那古老的石板染得通红。
沈云目睹此景，心中大骇，不假思索地冲上前去，想要阻止这一切。然而，他的身体却如穿过虚无的幻影一般，径直扑了个空，重重地摔倒在地。
沈云满心惊愕与疑惑，还没等他从地上爬起来，身后便传来一声悠长而又透着无尽沧桑的叹息。
他猛然回头，只见幻境中的“沈烈”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宛如一尊神祇。他的眸中，星河流转，仿若藏着宇宙的奥秘，又似在诉说着往昔的苦难与无奈。
“你救不了所有人，就像我救不了他们。”“沈烈”轻声开口，声音仿若穿越时空的呢喃，在沈云的耳边回荡，直击他的心灵深处。沈云瞪大了眼睛，刚欲开口追问，外界却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
“沈云，六殿下遇袭了！”九头蛇的嘶吼声如同一把利剑，穿透了这层虚幻的幻境，直直传入沈云的耳中。沈云心头一紧，深知此刻情况危急，无暇再探究这幻境中的深意。
就在这一瞬间，镜中的景象再度变得狂暴起来。镜灵残魂仿若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激怒，化作一道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入九头蛇左侧的头颅之中。
九头蛇的金瞳猛地裂开第三道缝隙，一股更为强大的力量从它体内汹涌而出。
沈云见状，迅速从地上爬起，手中长剑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斩向周围。
只见三皇子的分身仿若鬼魅般，在这混乱中悄然现身，试图趁乱偷袭。沈云眼神一凛，手中长剑光芒大盛，施展出精妙绝伦的剑法，与三皇子的分身展开殊死搏斗。
一番激战之后，沈云瞅准时机，挥剑斩碎了三皇子的分身。那分身瞬间化作一团青烟，消散于无形。与此同时，镜片仿若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脱离了镜面，缓缓嵌入九头蛇的鳞甲之中。
刹那间，九头蛇的身躯微微一震，它突然口吐人言：“东北三千里，吞海蛟醒了。”声音低沉而沙哑，仿若在宣告着一场更为严峻的危机即将来临。
沈云听闻此言，脸色变得极为凝重。他深知，这吞海蛟一旦醒来，必定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给这片本就动荡不安的世界带来更大的灾难。
他转头看向九头蛇，目光坚定地说道：“我们必须立刻赶去，阻止它！”九头蛇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二人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朝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东海的风裹挟着咸腥的血气，吹散了最后一丝残阳。沈云站在摇晃的船头，看着青铜算盘上的血珠在月光下凝成箭头形状，直指西北方那片泛着幽蓝磷光的水域。
他俯身时，颈后的汗毛突然竖起——海面下漂浮着无数惨白的人手，随着波涛起伏，像一片随波逐流的枯荷。
“这海域十年前就该被星陨族封印了。“六皇子扯开被海水打湿的衣襟，露出心口蔓延的星纹裂痕。
他腰间悬挂的避水珠突然爆出裂纹，珠心渗出黑血：“吞海蛟的怨气在腐蚀法器......“
话音未落，船底传来木材断裂的脆响。九头蛇的尾巴骤然绷直，三颗头颅同时喷出毒焰，照亮了水下密密麻麻的婴尸——那些浸泡得发胀的小手正抠着船板，每具尸体眉心都钉着青铜钉，钉尾拴着红线，线头延伸向深海。
“三皇子把夭折的皇嗣炼成了引路尸！“六皇子剑锋扫断红线时，整片海域突然沸腾。
漩涡中心升起吞海蛟腐烂的背鳍，它的鳞片如同被酸雨腐蚀的铜钱，边缘翻卷着渗出黄绿色脓液。
更可怖的是颈部的伤口，那里插着半截断戟，戟柄缠绕的锁链上挂满风干的巫族头颅。
沈云将灵泉玉瓶砸向桅杆，飞溅的泉水在甲板绘成渡厄符。
金光升起的刹那，他看清了蛟龙溃烂眼窝里的东西——三皇子的控魂钉上刻着沈家独有的陨星纹，钉尾还系着母亲当年佩戴的银铃铛。
“小心！“
蛟尾扫来的瞬间，九头蛇用尾巴卷住沈云的腰。木船在巨力下化作漫天碎屑，一块船板碎片划过沈云脸颊，带起的不是血，而是闪着星辉的荧光——他的血已开始异变。
坠入深海时，沈云看到了永生难忘的景象：数以万计的发光水母组成通天旋梯，每阶台阶都由人骨拼接而成，阶面上浮动着星陨族文字。
当他踏上一截胫骨时，那骨头突然翻转，露出背面刻着的生辰八字——竟是他自己的。
“山河鼎在吸食因果！“六皇子的传音混着气泡传来。他胸前的星纹正在渗血，那些血珠逆流向上，被吸入鼎盖的饕餮纹口中。
鼎身缠绕的锁链突然活了过来，链环化作无数条黑蛇，其中一条闪电般咬住他的手腕。
沈云挥剑斩蛇时，瞥见鼎足压着的石碑。碑文被珊瑚覆盖，但某个熟悉的笔迹刺入眼帘——那是祖父的“沈“字最后一笔总会上挑三寸。
当他抹开珊瑚虫，浑身血液几乎凝固：【沈氏天风，镇邪于此，甲子轮回，因果自负】
海底火山在此时苏醒。岩浆撕裂海床的瞬间，吞海蛟新生的蓝鳞片片倒竖，它痛苦地撞向祭坛，将山河鼎撞出一道裂缝。
怨灵如墨汁喷涌，其中一道幻影让沈云肝胆俱裂——那是二十年前的母亲，她赤脚站在鼎中，手腕脚踝拴着刻满咒文的金环。
“不是幻象。“九头蛇中间头颅的金瞳突然淌出血泪，“这些是被山河鼎吞噬的'祭品'，他们的魂魄永远......“
话音被岩浆的咆哮吞没。沈云抓住六皇子后领向上游时，鼎底的尸骸突然睁眼。那具佩戴沈家玉佩的白骨缓缓抬手，指骨间夹着半张焦黄的纸，上面是他幼年描红的字迹：【天地玄黄，宇宙洪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