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3章 大鹏的煽动（2/2）

正是那金翅大鹏雕，如来的亲娘舅。

盘旋数周，眼见自己掀起的风浪丝毫未能惊动底下这两位的酣然或闲适，大鹏终于按捺不住。

他猛地收拢巨翅，身形在急速缩小中化作一道金光，落在那青狮宽阔如岩石般的背脊之上，双爪牢牢扣住青狮厚实的毛皮。

“喂！你们两个，是睡死过去，还是被这灵山的安逸磨平了爪牙？”

大鹏的声音刻意压低了，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尖锐感，却又蕴含着一股蛊惑人心的煽动性，在这祥和之地显得格格不入。

他金色的瞳孔扫过眼皮沉重、毫无反应的青狮，又转向慢悠悠卷着第三簇灵草的白象。

青狮庞大的身躯连动都懒得动一下，只是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模糊的、近乎打鼾的低沉咕噜声，算是回应。

眼皮甚至都没抬。

白象倒是停下了咀嚼，抬起巨大的头颅，温和中带着一丝不解的眼神看向背上的金翅鹏鸟，用那浑厚低沉、如同闷雷滚过山谷的声音缓缓道：“大鹏，莫要聒噪。佛祖讲经，菩萨升座，正是清净之时。我等在此安歇，有何不妥？”

他那灵巧的长鼻，又卷起一片宽大的菩提叶，轻轻扇动，驱赶着大鹏带来的些许燥热气流。

“有何不妥？”大鹏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闪过一丝讥诮，“你们就甘心永生永世，当个被人骑在胯下的脚力？任人驱使，毫无自由？看看你们这副模样！当年在人间呼风唤雨、啸聚山林、吞食天地的威风呢？都喂了这灵山的草料不成？”

“被人骑在胯下？”

青狮终于舍得掀开了沉重的眼皮，露出一双巨大、深邃、带着几分慵懒浑浊，却又潜藏着古老凶威的狮子眼。

他巨大的脑袋微微侧了侧，斜睨着背上的金翅鸟，声音低沉而浑厚，如同地底深处传来的震动。

“老狮子我驮着的，是文殊菩萨。那是大智慧、大慈悲的化身。跟着菩萨，聆听妙法，沾染佛光，消弭往日业障，岂是你这野鸟懂得的安稳与福分？自由？呵，当年在人间倒是有‘自由’，整日厮杀争抢，提心吊胆，不知何时就做了哪位大能的盘中餐、或是证道的踏脚石。那等朝不保夕、茹毛饮血的‘自由’，送你，你要么？”

他说完，打了个响亮的鼻息，喷出一股热气，又把眼皮合上了大半。

白象温和地点点头，长鼻卷着那片菩提叶，轻轻替青狮拂去鬃毛间并不存在的草屑，附和道：“青狮兄所言甚是。跟着普贤菩萨，有吃不完的瓜果贡品，饮不尽的八功德水，既无风雨之忧，更无性命之虞。菩萨慈悲，从不以缰绳驭我，反以佛法度我，消我凶性，养我灵性。此等清净自在，无忧无虑，岂不比在那下界做那朝生暮死、人人喊打喊杀的妖王，强过万倍？自由自在？我此刻便觉自在得很。”

他说着，又将一簇灵草卷入口中，满足地咀嚼起来。

“鼠目寸光！安逸享乐就迷了你们的心窍！”大鹏怒其不争，双爪在青狮背上无意识地收紧，锋利的爪尖几乎要刺破那坚韧的毛皮，惹得青狮背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金色的瞳孔闪烁着野心勃勃的光芒，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毒蛇吐信，充满了诱惑：“成佛作祖的机会就在眼前！眼下佛祖开讲龙华盛会，三界大能齐聚，菩萨罗汉们的心神都在法会上！这正是天赐良机！”

他猛地展开一侧翅膀，锐利的翼尖指向山下那被云霭轻笼、红尘隐约的四大部洲方向：“我们三个，结为兄弟，趁此良机溜下界去！寻一处洞天福地，占山为王，再振雄风！以我等神通，招揽四方妖魔，搅他个天翻地覆！让那漫天神佛也头痛不已！闹得越大，惊动的天威越重，越能显出我们的本事！到时，天庭也好，灵山也罢，为了平息事端，为了彰显‘慈悲度化’，必然不得不给个说法！一个佛果位，未必不可期！说不定，还能像那孙猴子一般，闹他个惊天动地，最后也得个正果！此乃以‘妖’证‘佛’的捷径！比你们在这里吃草吃到天地尽头，岂不强过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