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上天（1/2）

苏叁立在慈济堂的庭院中，任由钱塘江微咸的风，拂动新生的面庞与颈间云霞般的披风。

那张超越了凡俗欲念的澄净面容，平和地映着天光，碧瞳深处沉淀着斩却六识尘埃后的空明。

腰间的鬼侯剑沉静如古潭寒铁，曾经的滔天怨煞尽数内敛，唯余一股镇守正法的森严气象。

它在人间又盘桓了十数日光景。

慈济堂的根基已深扎于钱塘水土。

阿成褪尽了护法的戾气，调度人手、宣讲新义颇有章法，俨然成了堂中柱石；石老汉则守着米粮账册，将鳏寡孤独的抚恤安排得明明白白；便是那富商，也谨记捐资赎罪，行商渐有童叟无欺的口碑。

苏叁每日端坐明理台，不再讲高深佛理，只将“孝悌仁爱礼义廉耻”八德融入街坊邻里的柴米油盐、乡约俗规之中。

昔日猫神教的狂信者，或被驱逐，或被那“但行好事，莫问前程”的朴素道理潜移默化，戾气渐消。

“猫方国”的阴霾，终是被和煦的教化之风，渐渐吹散。

这一日，苏叁正于堂前静坐，感应钱塘城气运流转，似有暖阳照彻阴翳。

忽觉头顶云气翻涌，一股浩荡威严却又沛然浑厚的清灵之气垂落九天，竟引动钱塘江面无风起浪。

抬头望去，但见半天里祥光霭霭，瑞气千条，紫雾盘旋。

那云端之上，显出数十员金甲神人，簇拥着一位顶罩九色圆光的大天尊。

此尊生得面如冠玉，剑眉入鬓，身着玄色帝袍，上绣周天星辰、龟蛇盘绕之相，足踏五色灵龟，一条昂扬的踏雾青龙盘绕其侧，端的是威仪煊赫，镇压诸天邪祟。

正是那坐镇北俱芦洲，统摄真武之位，剪伐天下妖邪，乃北方玄天上帝——真武荡魔天尊驾临！

真武大帝目光垂落，如日月照临，慈济堂内外的凡夫俗子，只觉心头一片澄澈安宁，不觉有异，依旧各自忙活。

其声却已如洪钟大吕，响在苏叁心间，透着欣慰与不容置疑的威严：“吾徒苏叁，心贼既斩，神兵归正，功果圆满。此间人间事已了，速随为师归位天庭，受箓登仙！”

苏叁闻言，那清净面容不起波澜，只朝着云端深施一礼，碧瞳澄澈：“弟子苏叁，谨遵师命。”

言罢，又向堂内微微颔首，似有告别之意。

阿成、石老汉等人心有所感，抬头望去，只见堂前阳光正暖，哪还有苏叁身影？

唯有庭院中几株草木，似乎比往日更显青翠。

真武大帝袍袖轻拂，一道清濛仙光裹住苏叁，祥云簇拥，直上九重霄汉。

但觉罡风烈烈，穿云破雾，转瞬之间，云路下方九州山河已渺如棋盘，唯有星斗近在眼前放光。

不多时，仙云顿住。

但见眼前金光万道滚红霓，瑞气千条喷紫雾。

一座巍峨天门矗立云端，高有万丈，碧沉沉琉璃造就，明幌幌宝玉妆成。

两旁立着数十员镇天元帅，顶梁靠柱，持铣拥旄；又有十数个金甲神人，执戟悬鞭，持刀仗剑。正是那南天门。

真武大帝仪仗赫赫，守门天王、金甲力士无不躬身行礼，口称“帝君”。

穿过天门，眼前更见仙家气象：明霞幌幌映天光，碧雾蒙蒙遮斗口。

天宫之内，几根大柱，柱上缠绕着金鳞耀日赤须龙；又有几座长桥，桥上盘旋着彩羽凌空丹顶凤。

复道回廊，处处玲珑剔透；三檐四簇，层层龙凤翱翔。金钉攒玉户，彩凤舞朱门。

正是金光万道滚红霞，瑞霭千条喷紫雾。

真武大帝不稍停留，径自带苏叁往那凌霄宝殿行去。

苏叁随行其间，只觉足下仙云自生，周遭清气袭人，无数奇花瑶草、琼楼玉宇飞掠而过，仙禽瑞兽时隐时现。

它心神澄净，亦不免为这浩大景象所感，然腰悬鬼侯剑只余冰冷沉静，不为外境所动。

行至那灵霄殿外，早有仙官通传。

入得殿内，更见非凡。

殿中宝座之上，高天上圣大慈仁者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端坐其上，头戴十二行珠冠冕旒，身着九章法服，面容庄严，妙相慈悲。

殿下两边，仙卿神将林立，文有太上老君、东华帝君等，武有托塔天王、哪吒三太子等，又有四大天师、四大元帅、九曜星官、五方揭谛、二十八宿、普天星相、河汉群神……

顶盔贯甲者威风凛凛，羽衣星冠者仙风道骨，真个是仙班齐整，神威森严。

真武大帝上前施礼：“臣真武，携弟子苏叁，觐见大天尊。”

玉帝垂询，声如玉磬，遍传大殿：“卿家奏折，朕已览毕。言汝下界弟子苏叁，行功积德，伏魔卫道，功勋卓著，今已功果圆满。且宣其功绩，与众卿视之。”

早有一卷帘将捧出一卷明黄仙帛，交由侍立玉帝阶下的太白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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