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意识交锋（2/2）

虚影的轮廓开始淡化、消散，重新化作那团悬浮的、亿万念头生灭的混沌之影。

猩红的光点依旧冰冷地注视着苏叁。

“味道…记下了。”天魔的意念传来，首次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咀嚼般的余韵，“再会时…但愿这柄剑…还能给你片刻的倚仗…黑猫苏叁…”

“替猫问候那欲界真正的主人，他的请柬，我…不接！”苏叁的意识体持剑而立，鬼侯剑的嗡鸣低沉下去，但剑尖依旧笔直地指向那团混沌，煞气凝而不发，带着斩灭一切的决绝。

“呵…”

一声若有若无的、仿佛来自九幽之底的轻笑，带着无尽的嘲弄与一丝…期待？

在苏叁意识中荡开。

紧接着，那团混沌之影猛地向内收缩，化作一个极细微的点。

这个点并未消失，而是像针刺一般，在这片虚无的意界背景布上，猛地刺破了一个细不可察的“孔洞”！

透过那只有针尖大小、却仿佛凝聚了世间最深沉的黑暗与恶意的小孔，苏叁惊鸿一瞥。

那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仿佛无穷无尽翻滚的、粘稠的、活体般的黑暗物质，构成了一片无垠的“海洋”。

无数的星辰在其中沉浮，如同脓包般鼓胀破裂，喷射出污秽的洪流；难以形容的、由纯粹贪婪与饥饿构成的巨大阴影，在黑暗深处缓缓蠕动，每一次呼吸都牵引着亿万光年外的星辰黯淡熄灭；一种无声的、能将任何有灵之物的心智直接拖入疯狂深渊的“吮吸”之力，正隔着无穷时空，从那孔洞中渗透过来一丝丝冰冷的余波。

——欲界真正的主人。

仅仅是一瞥，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最原始的恐惧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苏叁的意识核心。

鬼侯剑第一次发出了并非兴奋或战意、而是如临大敌般的、低沉而充满警告的嗡鸣。

“主人…很快，就会来…”

天魔“他化”最后一点意念碎片从那即将闭合的孔洞中飘出，带着一种预告般的漠然。

嗤！

针尖大小的孔洞瞬间弥合，仿佛从未出现过。那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气息也随之消散。

意界开始崩塌、瓦解。

“噗通！”

慈济堂内，靠在门框上的“辩才天”那具枯槁的身体，如同被抽去了所有支撑的朽木，彻底瘫软在地，再无声息。

脸上那最后一点扭曲的蜡黄皮肉，也彻底失去了“活性”，变成一具真正的、仿佛死去很久的干尸。

帽檐旁那对乌沉的金属猫耳，也彻底失去了光泽，如同两块顽铁。

堂内众人只觉得一阵强烈的眩晕感骤然袭来又瞬间退去，仿佛只是眨了个眼。

他们只看到“辩才天”呕血、倒下，似乎力竭身亡。

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意界交锋，那窥见的深渊恐怖，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一刹那的恍惚。

阳光依旧透过窗棂，空气中的墨香与菊茶气重新占据了主导，掩去了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与腐朽。

堂内一片死寂，只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和难以置信的目光，落在那具干尸上。

阿成的手还按在腰间铜锏上，指节发白，茫然四顾。石老汉护着米粮凭条，浑浊的眼中全是惊悸后的余悸。

听众们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只觉得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叁盘坐于蒲团之上，傩面低垂，青衫下的身躯纹丝未动。

唯有腰间那柄刚刚在意识中经历了一场巅峰杀戮的鬼侯剑，此刻彻底沉寂了下去，如同酣战后的归鞘凶兽，收敛了所有声息，只余下一股冰冷到骨髓深处的沉重。

阳光照在它的傩面上，一半在光中，一半在阴影里，投下沉默而凝重的轮廓。

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慈济堂的屋顶，穿透了钱塘城上方的晴空，落向那不可知、不可测的、正在缓缓迫近的无尽深渊。

天魔的警告，深渊的惊鸿一瞥，如同一块冰冷的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了“慈济”的曙光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