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3章 稳定（2/2）

整个堂屋似乎都随之轻轻一颤，震得几案上的茶盏嗡嗡作响。

肃穆的气氛瞬间被撕裂。

蒲团上的听众们骇然回头。

只见两扇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用蛮力狠狠撞开，刺目的天光涌了进来，在门口投下一个拉长而扭曲的人影。

一个身材高瘦、裹在一袭陈旧却浆洗得异常挺刮的黑布长衫里的男人，立在门槛投下的光暗交界线上。

他头上扣着一顶样式古怪、仿佛木片拼接缝制的尖顶小帽，帽檐压得极低，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紧绷、毫无血色的下巴。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帽檐两侧，赫然各别着一枚黯淡发乌、似是某种金属铸造的尖锐猫耳饰物，散发着与堂内氛围格格不入的阴冷气息。

一股混合着陈年草药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的风，随着他的到来，席卷而入，冲散了堂内的墨香与菊茶清气。

“妖言惑众！亵渎圣道！”

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岩石的声音，从那人的阴影下猛地迸发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充满了刻骨的怨毒与激烈。

他枯瘦如鹰爪般的手指抬起，无视了堂内众人惊愕、警惕乃至恐惧的目光，直直地戳向盘坐于堂上的苏叁，那指尖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以伪神之名，行外道之实！篡改真经，蛊惑愚蒙……苏叁！”他尖利的声音拔高，刺得人耳膜生疼，“你这窃取神名、败坏正法的域外天魔！有何面目在此妄谈佛经，曲解圣意？今日，贫道便要当着杭州父老的面，剥下你这身画皮！与你辩一辩，何谓‘空’！何谓‘性’！何谓……真正的‘不二法门’！”

一股冰冷、粘稠、带着沉沉暮气与森然锋锐的“意”，如同无形的寒潮，随着他的话语汹涌地扑向堂中。

这气息绝非昔日猫神使者操控信徒的邪术，反而更像一种偏执到极致、在经卷故纸堆里浸淫腐化而成的“理”之锋芒，带着要将万物纳入其扭曲框架的霸道与疯狂。

阿成瞳孔骤缩，几乎本能地向前一步，手已按在了腰间一根无锋的铜锏上——那是苏叁命他收缴旧教兵刃后重新熔铸的戒尺。

石老汉猛地站起，老迈的身躯绷紧，将那叠米粮凭条护在身后。

堂下的听众更是骚动起来，有人惊恐后缩，有人茫然四顾，也有人怒视着这不速之客。

苏叁盘坐于蒲团之上，纹丝未动。

傩面之下，那双碧瞳深处，一丝极淡的、混合着了然与冰冷嘲讽的光，一闪而逝。

鬼侯剑鞘内，那沉寂已久的千年怨煞，发出一丝微不可察、却足以让灵魂冻结的嗡鸣，仿佛嗅到了某种本质更为腐朽、却同样惹人生厌的气息。

辩经？

辩的是佛家真髓？

那阴影笼罩下的挑战者，其枯爪所指，其话语所向，分明裹挟着一股已近乎魔障的、源自前朝腐朽经院深处的幽冥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