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教化（1/2）
只是摧毁一个物理上的猫神教祠堂，还不够。
如果苏叁就这么样离开，那么还会有歹人，利用它今天的神迹，继续敛财、迷惑众人。
所以它恢复了寻常人的体型大小，决定暂时留下来，真正引导民众。
而且也可以拉拢那些亲近它的信徒，剔除掉狂信徒。
还需要时间，来潜移默化的改变思想。
烟尘混合着刺鼻的血腥味，在破败的猫神祠废墟上弥漫、沉降。
死寂笼罩着每一个角落，唯有粗重压抑的喘息和压抑不住的啜泣，证明着数百信众，尚未被那毁天灭地的一爪碾碎灵魂。
他们瘫软在地，目光空洞地掠过化为齑粉的神坛、扭曲成废铁的猫神像，最终凝固在废墟中央那尊渊渟岳峙的身影上——不再是庞大可怖的黑猫真身，而是恢复成寻常大小的苏叁。
它的碧瞳，在破损的傩面后若隐若现，一身火浣布制成的青衫，穿在有七八分像人的身躯上。
腰间，鬼侯剑已归鞘。
那足以冻结灵魂、湮灭意志的怨煞戾气被它刻意收敛，只余下一抹冰冷沉重的质感，如同悬在众生头顶的镇邪戒尺，无声宣告着旧时代的终结。
“愚昧的土壤，滋生邪魔的种子。然，净土亦可自秽土中生。”
苏叁的声音，不再如神罚般震耳欲聋，却清晰地穿透废墟的沉闷，送入每一个失魂落魄的信众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魑魅已除，伪神伏诛。猫神教，不会再是原本的猫神教。”
它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废墟下瑟缩的众生百态。
那些额头带着厚痂的狂信老者，此刻瘫软如泥，眼神涣散，反复叠加的虔诚印记在崩塌的信仰前显得如此可笑；画须的妇人脸上油彩，被恐惧的汗水冲刷，污浊一片，臂上那“献祭”的猫爪划痕此刻更像狰狞的伤疤；富商金戒的手指死死抠着地面，肥胖的身体抖如筛糠，再不见半分矜持得意。
“然，”苏叁话锋一转，声音低沉却字字千钧，“邪念虽灭，心魔未清。以吾之名，行外道邪魔之事，蛊惑人心，戕害生灵，此等罪孽，非诛首恶可偿。汝等身受其毒，心蒙其垢，需以正念涤荡，以善行赎救。”
它的目光，精准地投向人群中几个身影。
老渔夫佝偻着，浑浊的泪无声流淌，怀中还下意识地抱着那早已倾翻、只剩下几条死鱼的破草篮。
阿成，那位曾内心挣扎的年轻护法，此刻臂上的红布“猫仙护法”字迹脏污不堪，他单膝跪在碎石中，低垂着头，紧握的双拳因用力过度而骨节发白，肩头微微耸动，不知是恐惧还是解脱的抽泣。
还有几个眼神虽然惊惶，但深处尚存一丝未熄光亮的迷茫者。
“汝——”苏叁的目光落在阿成身上，声音不高，却如同重锤敲击在他心坎，“臂缠红布，曾为伪教爪牙，然心未全昧，知悖逆人伦之痛。可愿赎前愆，助吾涤荡余毒，导引迷途羔羊？”
阿成浑身剧震，猛地抬起头，对上苏叁傩面后那双仿佛能洞彻灵魂的碧瞳。
他眼中瞬间涌上复杂的情绪——羞愧、恐惧、一丝难以置信的希冀，最终化为某种决绝。
他狠狠撕下臂上的红布带，重重叩首，声音嘶哑却清晰：“罪人阿成…愿为真君驱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善。”苏叁点头，目光又转向老渔夫，“还有汝，钱塘老渔，孝悌之心未泯，苦痛中犹存天理。可敢拾起本心，为这沉沦之地，添一份薪火？”
老渔夫茫然地抬起头，看着苏叁，又看看怀中死鱼，浑浊的眼中渐渐聚起一丝微弱却坚韧的光。
他艰难地扶着旁边的断柱站起来，深深一揖，声音苍老却带着力量：“老朽…石老汉…愿随真君，赎罪…行善！”
苏叁的目光扫过富商及几个尚有影响力的功利者：“尔等所求，不过福报安稳。可知真福非祀邪神可得，唯行正路，积善德，方可心安理得，荫及子孙？”
富商脸色惨白，连忙叩首：“小人糊涂！小人愿捐尽家财，助真君教化乡梓，赎清罪孽！”
几个同他一样的人慌忙附和。
苏叁不再多言，转身面向废墟之外，残破的祠门洞开着，清晨的阳光艰难地刺破弥漫的烟尘，投射进来，照亮一片狼藉。
它一步踏出，声音如磬，回荡在废墟内外：
“自今日起，此间名为‘慈济堂’！吾，玄穹真君苏叁，于此立誓：伪经邪法，尽数焚毁；昔日教规，一概作废！吾将以仁心为炉，以义理为炭，重铸此间魂灵。”
它抬起手，指尖一缕青碧电芒跳跃，凌空一点。
废墟中，几块巨大的残碑断木飞起，稳稳落在堂前空地上，叠成一座简易的基地。
“此台，为‘明理台’。凡有惑，皆可问；凡有不公，皆可诉！”
“吾传之道，非‘太上忘情’之冰冷，乃‘仁义礼智信’之五常！非‘斩断牵连’之无情，乃‘孝悌忠信、礼义廉耻’之八德！非‘香烬饲空形’之虚无，乃‘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之仁爱！”
它的声音愈发洪亮，带着洗涤人心的力量，将连日来在信徒中悄然播撒的质疑，此刻以堂堂正正、无上权威的方式宣告出来：
“何为仁？见孺子入井，心生恻隐，是仁之端；见邻人疾苦，援手相助，是仁之行。非是伪经所言‘见死不救非忘情’，恰恰相反，见死不救，见危不扶，乃失仁、失德，悖逆天理。”
“何为义？路见不平，当有拔刀之勇；邻里守望，当有相助之诚。非是只顾自身逃命，将他人苦难视为‘牵连’，此乃禽兽之行。昔日伪使所言‘阿木逃离火海’之例，倒果为因，颠倒黑白，为私心披上‘大义’伪衣，正是邪说。当弃之如敝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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