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斩首行动（2/2）

“走！”苏叁低喝如裂帛，身化一道黑影率先掠入隘口。

哪吒紧随其后，斩妖剑虽敛去赤芒，寒锋仍渗出冷冽杀意。

众精怪屏息鱼贯而入，只闻皮甲与沟壁碎石摩擦的沙沙声。

穿过这生死咽喉，便是哭丧坡——白起中军心脏所在。

沟底路径渐宽，空气中铁锈与血腥气也愈发浓重，如同实质压迫着神经。

再行里许，已近秦军大营边缘。

沟壑尽头，营垒灯火在黑暗勾勒出狰狞轮廓，刁斗声清晰可闻。

苏叁骤然止步，傩面下碧瞳锁定前方：一队十人巡哨正沿沟边逡巡，甲胄铿锵，步伐沉稳。

“左五右四，中间领队交给我。”苏叁的声音在灵识中响起，冰冷如针。

话音未落，黑影已动。

如同融入夜色的魅影，苏叁形如鬼魅欺近那带队什长，腰间古朴黄钺未曾出鞘，只一记刁钻的爪击闪电般扣住对方喉骨，骨裂声微响，那什长双目暴突，不及示警便委顿于地。

几乎同时，两侧幽暗里暴起数道身影，镇山虎巨掌如钳拧断一卒脖颈，另两名豹妖匕首如毒蛇吐信，精准没入另两卒后心。

余下四卒惊觉，张口欲呼，后方早有准备的武罗山弟兄暴起，利刃封喉，动作干净利落，须臾间巡队尽灭，尸首被拖入沟底蒿草丛。

“换衣！”苏叁令下。

众怪迅速剥下秦军哨兵号衣皮甲，匆匆套上，虽不甚合体，却足以混淆。

哪吒嫌恶地皱眉，终究忍住不耐。

小队摇身一变，成了另一队“巡夜”的秦卒，押着几团捆缚的“俘虏”，堂而皇之地沿营栅边缘，直插东南营门。

营门处火把通明，一队锐士执戟守卫。

眼见“自家人”押“俘”归来，为首百夫长按剑审视，火光映着他警惕的眉眼：“口令！”

“乱星河。”卷地龙瓮声应答，正是镇山虎撬开先前什长嘴巴所得。

百夫长神色稍缓，目光扫过众人，落在哪吒身上：“此童面生，何以裹甲？”

哪吒正待发作，苏叁一步上前，傩面微侧，声音低沉：“大人明鉴。此乃前线擒获楚贼探子头目，身藏异宝，将军亲命速押帅帐听审，恐迟则生变。”

“异宝？楚贼？”

百夫长眼中疑色更浓，瞥向哪吒腰间那柄即便藏在鞘中亦觉不凡的剑。

恰在此时，东北方向轰隆一声巨响，似有攻城巨木撞击墙垣，紧接着杀声陡然拔高一个量级——正是项羽在另一翼发动了新一轮强攻。

营门守军齐齐骇然北望。

机不可失！

苏叁碧瞳寒光骤闪，一声低叱如虎啸裂帛：“动手。”

字音未落，哪吒已如脱缰狂龙，斩妖剑嗡然出鞘。

三尺青锋化作一道刺目白电，当空划过，那百夫长连人带半副铁甲，被凌厉剑气撕成两片。

左右锐士惊觉，长戟齐刺，哪吒足尖点地，身形如陀螺急旋，剑光泼洒如瀑，叮当金铁迸裂声中，数杆长戟齐柄而断，数颗头颅冲天而起。

眨眼已杀透营门。

“挡我者死！”哪吒清叱炸裂军营一隅。

营内瞬间大乱！

警锣哐哐狂鸣，邻近营帐涌出众多士卒，黑暗中难辨敌我。

“随我冲！”

苏叁身如离弦之箭，直扑百丈外那杆高悬夜空的飞虎大纛。

帅帐轮廓在火光影影绰绰中已然可见。

所过之处，凡有试图阻拦者，镇山虎率众如猛虎入羊群，短刃翻飞，弩箭疾射，一时间血光四溅，惨叫连连，硬生生在混乱的秦营中撕开一条血路。

帅帐四周尚有最后一圈亲卫拱卫，皆彪悍虎贲，闻变结成圆阵，重盾如墙，长戟如林！

更有三员顶盔掼甲的悍将厉喝扑来：“何方贼子，敢犯帅帐！”

“给爷爷开。”哪吒纵声长啸，声震九霄。

面对如墙盾阵与围杀之将，竟不闪不避。

他身形如鹞子腾空数丈，宝剑倒悬，携万钧之势，一式“力劈华山”斩向帅帐顶端。

匹练般的剑气轰然斩落，厚重的牛皮帅帐如同纸糊，连同支撑的巨木梁柱被硬生生劈开一个丈许大洞。

碎木残布如雨纷飞。

帐内景象豁然洞开。

正中央一张铺着虎皮的帅案后，一将按剑而起。

只见此人，身高八尺，披玄铁锁子甲，面上覆着一副冷冰冰、无鼻无口、唯有两道狭长眼孔的铁面。

一股凝如实质、冰寒刺骨的煞气，随着他身形立起轰然席卷整个帅帐。

案上烛火尽熄，唯有帐外火把余光映亮那双幽深如九渊的眸子。

兵家杀神，白起！

他按剑之手未动，只是抬起眼皮，眸光如两柄淬了寒冰的匕首，冷冷扫过破帐而入的哪吒，再落到如同鬼魅般，无声出现在帅案正前方的苏叁身上。

“小小狸奴，也敢发难？”

铁面下，白起的声音沙哑、艰涩，如同铁石摩擦，每一个字都砸在人心头。

苏叁傩面低垂，双手一翻黄钺在手。

黄钺微微低鸣，一股源自人间天子威严的沉凝王道之气，沛然勃发，在森寒煞气中辟开一域。

碧绿的猫瞳穿透铁面的阻隔，直刺对方眼底深处。

“没那么复杂，”苏叁声音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志，“就是来缉你这地府逃魂的。”

黄钺毫无花哨地举起，混沌初开般的光芒凝于锋刃。

钺光一闪，已如泰山压顶，直劈白起覆面铁盔。

整个残破帅帐内，王权之威与兵家煞气轰然对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