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猫儿的放松（2/2）

这简直是最好的伪装——适者生存。

大大方方暴露在阳光下，反而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而在它看似卖力表演、插科打诨地回应着围观者的起哄时，那双藏在傩面后的碧绿猫瞳，却冷静地扫过人群后方，经过的每一个可疑身影。

它故意放大了声音：“……哎哟，刚刚听前街老孙头说，昨晚南门那边动静可不小，巡逻队哗啦啦过去好几批，我还以为打仗了呢！

“…这位阿修罗大爷赏脸看猫猫表演？谢谢谢谢！咦？大爷的刀看着可真不一般，城外巡逻辛苦吧？听说最近不太平啊…”

它像一个最蹩脚，却又最不引人怀疑的情报贩子，在欢声笑语和嬉笑怒骂中，将自己“听来”的各种“传闻”自然地说出，观察着听众反应，同时巧妙地引导着信息流向和民众的关注点。

它的“放松”，是融入人群，用浮夸的表象编织起一张无形的情报筛网。

镇山虎在填饱肚子后，也开始执行苏叁那看似玩笑的“休养生息”策略中的另一环——暗中观察可用之人。

可他实在不是干这个的料。

他盯上一个在街角独自磨刀的落魄熊妖，那熊妖气息彪悍，看着就有把力气。

镇山虎眼睛一亮，凑过去，蒲扇大手一拍对方肩膀：“兄弟！看你膀大腰圆，是个好汉！缺饭碗不？跟着我，呃…我老大，干点大事！管饱！”

他瓮声瓮气，声音洪亮得半条街都能听见。

熊妖被拍得一哆嗦，回头见是个更凶神恶煞的巨虎精怪，脸都白了，颤声道：“大…大爷饶命！小的就是磨刀赚口饭吃，不敢…不敢跟您干大事啊！”

镇山虎：“……”

不远处的无影捂脸：“我的大王唉…”

一个试图掏人钱袋，却被镇山虎无意中“挡了财路”的灰鼠精，看着镇山虎那吃瘪的表情，忍不住嗤笑出声。

镇山虎虎目一瞪，那灰鼠精吓得掉头就跑，反倒惹得周围一阵哄笑。

镇山虎挠了挠头，有些窘迫，却也不以为意。

他这过于“直接”的方式，固然笨拙可笑，却也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气场”宣传——至少“管饱”这个福利，对某些挣扎在底层的精怪来说，很有吸引力。

很快，就有几个同样看起来有点落魄、但眼神精明的精怪，悄悄地凑到狗头军师身边打听详情了。

暮色四合，阿尔瓦蒂城华灯初上，炊烟袅袅升起。

地窖小屋被改装过的灶台里，生起了炉火，不再是冰冷的临时避难所。

苏叁不知从哪个鱼摊，“换”来了一大堆新鲜活鱼，散发着淡淡腥气却也带着生机。

哪吒笨手笨脚地帮忙刮鳞，镇山虎贡献出最后一点他珍藏的、带着武罗山泥土味的粗盐调料。

狗头军师不知从哪儿，搞来了一坛子劣质浊酒。

鱼烤得焦香四溢，盐巴的味道简单却抚慰人心。

小屋里挤满了人，灯火将影子拉得长长地投在墙上。

伤者喝了热汤，脸上有了点血色。

镇山虎大口嚼着鱼肉，发出满足的“吧唧”声。

无影几个小精怪，捧着烤得滚烫的蜜蚁串，小心翼翼地舔着蜜汁。

狗头军师就着一小杯浊酒，低声和几个白天凑过来的“新面孔”说着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烤鱼香、酒气、精怪们劫后余生的放松笑语，和满足的叹息。

之前的压抑、恐惧、深切的忧患，在这短暂的、简单而热烈的市井烟火气中，仿佛真的被驱散了。

“嗝！”

镇山虎响亮地打了个饱嗝，摸着自己滚圆的肚子，望着跳跃的炉火嘿嘿傻笑：“这城……好像……也不错？”

他从没像现在这样，觉得一顿粗糙的烤鱼如此美味。

失去家园的痛苦还在，但至少此刻，肚子是暖的，活着的感觉是真实的。

哪吒抱剑坐在角落，火光映着他有些稚嫩，却显刚毅的脸。

他看着眼前的热闹，眼神依旧警惕，但紧绷的下颌线却软化了一些。

他能感觉到伙伴们低迷的精气神，在悄然复苏，这种“活着”的感觉本身，就是对抗绝境的宝贵力量。

这时候，他越发明白为何真武大帝会看重这只猫。

不只是它有慧根、勇敢或是斗法很烂，还有一种近乎于“道”的心态。并且很有感染力。

苏叁用爪子优雅地，撕下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傩面上那咧开的笑容，在光影摇曳中显得格外生动。

它没说话，只是碧绿的猫瞳，在跳跃的火光中深邃地望了一眼窗缝外沉寂的夜色。

城内的气息混杂依旧，但其中那条白起军队的冰冷铁流，似乎被他们暂时的“松弛”冲淡了些许方向。

然而，就在这时，狗头军师忽然脸色微变，匆匆走到苏叁和哪吒身边，压低声音快速说了一句话。

刚放松的气氛瞬间凝固了一瞬。

苏叁咀嚼鱼肉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猫尾悠闲地扫过地面。

“嗯，知道了。把这条最肥的鱼尾巴留给我，凉了不好吃。”它声音依旧带着那份刻意的轻松，“还有，明天那烤蜜蚁摊子，‘卷地龙’你提前去给我预定二十串，他家收摊早。”

它的“放松”，并非对危险无知无觉，而是在最松弛的姿态中，绷紧了最敏锐的神经。

短暂的喘息已弥足珍贵，而前方的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