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燃烧的武罗山（2/2）

摸底方法很简单，不是用兵卒试探，而是使用了山火。

白起最在意业报扰动。

武罗山作为他们这群“闯入者”，临时的聚集地，其本身已凝聚了非欲界常态的业力。

火场本身就是天堑，将阻断一切试图重返武罗山内部或穿越其山域的可能路径，白起的军队可以在预设的、不被烟火侵袭的安全路线上，从容布防，形成新的包围圈。

也就是说，白起在同时做两件以上的事：维持原本目的，攻城掠地扩张地盘；对付地府追捕者。

其他的事苏叁暂时想不到。

但苏叁想透了一点：白起做事是寻找事物的规律和联系；于规律和联系之中，再搜寻多个事件之间的交叉点；在交叉点上打入钉子，解决问题。

“好狠，好绝，好算计！”

苏叁心中寒彻。

白起这是要将他们彻底变成，无根浮萍，困死在欲界的棋局里。

就在念头急转的刹那，身旁空气猛地一沉。

一股庞大无匹的压迫感轰然降临，混杂着血腥气、业力灼烧的痛楚，以及被眼前毁灭景象撩拨起的、狂暴的戾气。

项羽那如熔岩浇铸的身躯，不知何时已并肩立于高崖边缘，赤裸的上身焦痕未愈，狰狞的伤疤在跃动的火光照耀下，更显邪异狂放。

他庞大的影子，投射在身后的陡坡上，几乎与下方狂舞的火舌相接。

“吼——！”

一声压抑着狂怒与困惑的低吼，从项羽喉间滚出，仿佛大地深处的闷雷。

他古铜色的面庞扭曲着，重瞳死死锁定那片炼狱火海，“武罗山……是你的老窝？”

项羽的思维简单直接，眼前毁灭性的景象，在他眼中更像是懦夫的伎俩。

这冲天的火焰，狂暴的毁灭力量，对他而言不算什么威胁，但一种被玩弄、被彻底无视的暴怒感涌上心头。

尤其是这火，很可能烧掉了那只敢直面他心镜的黑猫所依仗的、或许能给他“解惑”的东西？

还是说……这里藏着更多可堪一战的对手？

苏叁没有回头，傩面直对着肆虐的火海，声音透过面具，清冽得如同冰河碎裂：

“是，现在，被人烧了。”

它的语气略显平淡。

平淡，却有力。

“烧的，是我们的退路，他想让人无法汇聚反抗之力。”

“烧座山而已，有什么不能反抗的。”项羽撇撇嘴。

苏叁顺势指向火海深处，一个方向。

“猫的承诺依旧有效。但破除迷惘之镜，需映照真实。白起，就是那面映照一切谋略、兵法的镜子。他布下的棋局越周密，他的军队越强大，他所构建的秩序越严密——就越能凸显出你的鲁莽、胸无大志。你或许能从他身上，品味到战争的目的。”

它猛地侧过身，傩面下那双碧绿猫眼，直直迎向项羽燃烧的重瞳，语调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蛊惑力：

“此地业火，是白起的‘封山令’。山下必有围师。他们守的不仅是这片焦土，更是守着他那不容置疑的铁律。霸王，你要的答案，在那铁律之下，在那杀神的兵锋之中。

“破了他的大军，打断他那精心编织的罗网，猫引你亲眼一观——一个将‘势’运作到极致的兵家，如何用并非巅峰的‘力’，去掌控远超力之极限的全局。如何让对手如坠蛛网，如困镜中。

“破其军，观其法。猫，帮你砸碎那镜中冰原，看清‘力’与‘势’的缠绕，看清你镜中真我失落在何处！”

苏叁字字如匕，句句切中项羽此刻心底，最深的两个痛处——缠身的业力之痛，与挥之不去、无法理解的生前疑问。

将眼前的毁灭性大火，和即将遭遇的白起大军，直接与“破除迷惘”的核心承诺挂钩。

项羽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震颤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电流贯穿。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苏叁的话，像一把淬火的铁锤，狠狠砸在他心头，那面布满裂痕的冰镜上。

火光的碎影，在他重瞳中疯狂跳跃，映照着业力缠绕的伤口。

耳边仿佛又响起苏叁冰冷的声音：“看清那镜中……真我为何，欲往何方。”

“……镜中冰原，迷茫……好！！”

项羽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充满撕裂感的低吼，周身那因业力而压抑的狂暴气血，竟因这滔天怒意和熊熊战意而再次开始蒸腾。

他不再看苏叁，目光死死锁定火海边缘，那片尚未被吞噬的山影——那里，必然是穰城军布防的方向。

“带路！”

一声断喝，如同火山喷发的前兆。

项羽的身影带着撕裂空气的嗡鸣，率先冲下崖口，巨大的脚掌，踏碎了阻挡的石块，一步便越过数丈烈焰未及的空地，朝着苏叁指引的方向，朝着那映照他迷惘的“镜子”与破局的关键，轰然冲去。

炽烈的火浪，卷向他古铜色的皮肤，却如同为狂龙披上一层流动的金红战袍。

苏叁碧瞳幽光一闪，身影如附骨之疽般紧贴而上。

火海外围，等待他们的将是白起织就的绝杀之网，而这头被激怒点燃的霸王，便是它此刻唯一的、也是最锋利的——破网尖刀。

成败在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