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乱（1/2）

“那项羽或者白起要是胜了，又未受到重创，该怎么办？”哪吒想出了一种可能性。

苏叁尾巴颤动：“没办法。只能到时候再说了，我又不是祖师，算不到那么多步骤。白起已经不是能按照常理推测的对手，项羽更是跳出兵法规则之外。”

“有的时候白起比项羽好对付，”哪吒道，“白起从不打无准备之仗，只要他出手，必然是十拿九稳。缺点就是有时候，他的打法会有些呆板。可是在地府里，鬼才知道他遇到了什么样的将军元帅，兵法又被磨练到了何种境界。项羽的话……”

“项羽本身就是万人敌。”苏叁道，“项羽这样的将军，猫得亲眼见过才能推测一下该如何应对。”

“行，先走稳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哪吒站起身。

苏叁会意，对狗头军师道：“咱们现在要动用所有武罗山弟兄，去搜寻霸王项羽。看看哪里死人多、杀戮旺盛，没准能追寻到他的线索。另外……”

黑猫回忆起与聂政交手的细节：“他们这些鬼雄来到欲界之后，可能是变成了类似于阿修罗一般的存在，反过来利用了业报形成了业力。”

“神通不敌业力。”哪吒摇着头。

废话少说，大搜索开始！

武罗山的影子在黄昏下拉得极长，山寨里空了大半。

镇山虎领着一彪擅长潜踪匿息的山林精怪，踏着暮色沉入北麓如海的莽林。

狸花妖“无影”化作一道贴地的灰影，鼻翼翕动，捕捉着风中一丝一毫铁锈般的血腥与硝烟残留；“卷地龙”潜行地下，将耳朵贴紧土层，听那远处大地的震颤是否裹挟金戈杀伐。

山林静得诡异，连寻常的夜枭啼鸣都少了许多，仿佛被无形的杀气惊走。

南方险峻嶙峋的断崖深壑，成了撼岳熊与“附壁”壁虎精等人探查的险地。

这大块头精怪筋肉虬结，如攻城锤般撞开掩埋多年的岩隙土洞，粗壮的臂膀探入幽暗穴窟，摸索着可疑的遗留——破碎的甲片、凝固成黑色的污血、乃至被巨力砸扁的头盔。

壁虎精攀附在陡峭湿滑的岩壁上，四肢吸盘稳稳抓着石棱，幽绿的竖瞳扫视着下方荒芜的谷地，寻找哪怕一丝成规模厮杀的痕迹。

而那位满肚子“妙计”的狗头军师，此刻也收起嬉皮之态，发动了下九流里铺天盖地的眼线。

无数灰毛鼠精，钻入靠近通衢的荒坟古庙，贴着墙根窃听流言；

夜枭与飞蝠，悄无声息地掠过凡人聚落上空，它们浑浊的夜眼中，倒映着那些火光冲天的宿营地和哭嚎奔逃的残兵身影；

几名幻形狐化作落魄货郎，挑着担子混入被兵祸侵袭的村落集市，竖起尖耳朵从惊魂未定的人群哭诉中，拼凑“那位赤手撕虎豹、踏碎铁阵如草芥的魔王”的只言片语。

消息如涓涓细流，最终汇聚回军师手中沾满油腻汗渍的情报图上——何处刚经历一场屠杀般的溃败，何处又有新的势力如同被风暴碾碎般消失。

苏叁与哪吒，则宛若两道在欲界沉沉暮霭中疾驰的幽电。

他们的目的地往往只有一个——“乱”字当先。

哪吒骑着马，速度飞快。

他性子烈，循着流言中最惨烈之处，悍然直入。

所见无非是地狱图卷：凡人城镇化为焦土残垣，尸骸堆积如山，业报戾气化作肉眼可见的黑红粘稠烟瘴弥漫不散，吸引着无数低等魑魅魍魉在断壁间啃噬徘徊。

然而这里的血多是凡俗之血，纵有强横生物留下的沟壑爪痕，却缺少那份霸绝欲界的惨烈与纯粹。

哪吒暴躁地以斩妖剑，劈碎了几头不开眼的妖魔，火光映着他眼中愈发炽盛的战意与不耐。

“全是杂鱼！没一个带种的！”

他对着随后赶到的苏叁低吼，一脚将半截妖魔的头颅踢飞，骨碌碌滚入尘埃。

苏叁傩面森然，碧瞳如古井寒潭，扫视战场。

它无声地穿行在残骸之间，龙鳞剑的剑尖偶尔挑开烧焦的旗帜、或拨动扭曲碎裂的兵器碎片。

它看的不是杀戮的结果，是杀戮的过程——力量的轨迹、爆发的源头、受创的反击。

业报污秽的气息浓得化不开，却总感觉少了最关键的一道——那道足以撕裂这片天地的霸烈业痕。

“方向错了。”苏叁声音透过傩面，冷静得不像在修罗场，“这种地方，是被风暴卷过的残枝败叶。风暴的中心……必是兵锋所指，众矢之的，却又无人能近之处。”

它猫尾指向西方那片，沉入更浓黑夜的山脉轮廓：“唯有那样的地方，才配成为霸王的‘点将台’。”

哪吒重重哼了一声，却也不再反驳。

两人化作一金一青两道流光，朝着那片死气更加浓郁、传言盘踞着诸多强大部落的蛮荒山脉扎去。

深入荒山半月，线索反而变得模糊。

这里的混乱毫无章法，大小势力如同纠缠的毒藤，倾轧撕咬。

苏叁与哪吒几次出手解救，被围攻的弱小部族，从幸存者惊惶混乱的讲述中，捕捉到的都是一个支离破碎又无比一致的画面：一位无可匹敌的魔王，赤裸着上身，赤手空拳，所过之处如犁庭扫穴。

什么坚固甲胄、精妙阵法、诡异术法，在他那双沾满业报血光、蕴含无上蛮力，与暴烈意志的拳锋下，尽皆崩碎、撕裂、湮灭。

“他……他不怕！什么都不怕！”一个生着多目复眼、浑身布满吸盘的软泥状老祭祀，语无伦次地比划着，身上的腥涎不住滴落，“‘毗咄罗王’……被他一拳打进了山崖里……抠都抠不出来！‘血牙’部落的狂战士围上去……那拳头像刮风！刮过哪里……哪里就碎了！碎了……骨头渣子混着肉渣子飞得到处都是……他走过的地方，连鬼都散了！”

老祭祀浑浊的眼中，只剩下纯粹的恐惧，连恨意都被打没了。

但这仍是间接的传说。

苏叁追寻着那些传说中“魔王”离开的方向，翻过一座又一座死气沉沉、业力扭曲的秃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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