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种子（1）（1/2）

镇山虎行事谨慎，并未直接将二人引入山寨，而是先引至山下大湖边的据点。

那客栈貌不惊人，实为武罗山的前哨耳目，专事向山中传递动向。

武罗山脚下，那片无风也起涟漪的大湖边，镇山虎引领苏叁和哪吒来到一处，看起来再平常不过的客栈前。

此栈傍湖而建，木质的屋宇被潮湿的水汽浸润得有些发黑，檐角悬挂着一面褪色的酒旗，上书一个歪歪扭扭、难以辨认的符号，在欲界黏滞的空气里有气无力地耷拉着。

推门而入，一股混合着陈年木料腐味、浓郁湖鲜腥气、以及某种不知名香料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比伽罗阇城吠舍琉璃街的浑浊尤有过之，更添几分野性。

客栈内部空间不算小，却显得格外拥挤压抑。

光线昏暗，仅靠几盏嵌在墙壁里、幽幽冒着绿火的油灯勉强照明。

厅堂里摆放着粗笨结实的木桌木凳，表面布满刀砍斧斫和油腻的痕迹。

地面是夯实的泥土地，长期踩踏下形成坑洼，随处可见鱼鳞、湿泥、甚至几根不知名动物的粗硬毛发。

跑堂的伙计皆是精怪之身，一个个却显出与战场精怪军队截然不同的市井气息。

跑堂的鲶鱼精，腰系一条看不出颜色的油腻围裙，圆墩墩的身形滑溜地在桌凳间穿行，长着特有的宽嘴和两撇肉须，手里端着的托盘上汤汁淋漓，一双鼓泡眼滴溜溜转着，警惕地扫视着新来的客人。

柜台的山魈掌柜身形干瘦，覆着一层稀疏的灰毛。

长臂过膝，十指枯瘦如鸟爪，正灵活地拨弄着一把黄铜打造的巨大算盘，珠子弹动间发出“噼啪”轻响。

一张布满褶皱、带着几分凶相的脸从高耸的柜台后探出，猩红的鼻子翕动着，似乎在嗅探着什么，目光在三人身上短暂停留，露出一丝心照不宣的审视。

门边的蛤蟆力士倚着门框，状似打盹，却身披一副用巨大湖螺壳和藤条编缀成的简易铠甲，鼓胀的肚皮随着粗重的呼吸一起一伏。

他背着一个与人等高、布满气孔的藤编大篓，篓里隐约传出水流的咕噜声和活物蠕动的悉索声，显然是负责水鲜供应的苦力。

阴影处的鼠尾杂役角落里，矮小灵活的身影正埋头擦拭地板，身后拖着一条光秃秃的尾巴。

他动作极快，用脚爪和尾巴配合，像一阵风一样刮过污迹处，留下湿润的擦拭痕迹便迅速遁入更深的阴影中，几乎不发出声响。

后厨方向，传来锅铲碰撞的叮当声和一阵阵腥膻气浓郁的滚汤气味，伴随着几声沉闷的、如同用腹腔发声的咕哝指令。

显然掌勺的也是位精怪大厨。

厅堂的柱子上、角落里，挂着或摆放着渔网、巨大的鱼骨叉、骨针缝制的皮囊、浸泡着草药的不明液体罐子……这些都是精怪生活的日常所需。

墙壁上看似随意涂抹的一些油污或划痕，细看之下，却隐隐透着某种特定的韵律或符文的影子——这大概就是精怪们传递消息的隐秘方式。

空气沉重而湿润，黏在身上，仿佛浸了油的牛皮纸。

店内的精怪们举止看似粗糙散漫，却在混乱中自成一套秩序。

他们交流时多用急促简短的喉音或手势，眼神锐利，对新面孔保持着一种本能的警惕，同时又带着市井底层特有的、不易察觉的精明与市侩。

这客栈外表虽平平无奇，内里却自有一股属于精怪聚集地的蓬勃野性、混杂气味与暗流涌动的市井气息。

镇山虎选在此处，正是因其看似寻常之下，掩盖着武罗山真正的耳目，这处烟火气浓重、满是精怪伙计的湖边客栈，正是窥探外界风云的最好掩护。

山魈掌柜一看是自家老大带人来了，立刻好酒好菜一起上。

苏叁和哪吒见识过这欲界的饮食。

饮品倒还在其次，食物是个顶个的香料使用过度。

厨子做饭看都不看，直接抓一把红红黄黄花花绿绿的调料粉就往食材、大锅里撒。

说是做饭，可看起来更像是和泥巴。

看着就食欲不佳，却又不能不吃。

吃饭还没个餐具，只能下手抓，特别粗鄙、十分野蛮。

这让已经变得文明开化的苏叁，很是受不了，可又不得不入乡随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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