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经（4）（1/2）

哪吒骑着马都快睡着了，昏昏沉沉：“怎么还不到呀……”

“我的哥哥唉，”苏叁无奈，“就还剩三十里路而已，一会儿就到。”

“还有三十里路，三十里啊！”哪吒双手抓着缰绳，头颅带动着上半身向后仰，整个人都快躺在马身上了。

“是三十里，不是三百里、三千里。”苏叁晃动着尾巴。

“三十里又三十里，咱们是不是已经走了三万里啦……”哪吒有气无力。

苏叁回：“没有的事，从那座城出来，前往武罗山，怎么也不会有三万里远。”

“那一定是欲界，把距离拉长了，时间变慢了，这马走的也是越来越慢。”哪吒的声音都变得缓慢起来。

“没有。”苏叁道，“就算人间、幽冥和欲界的时间都不同，可咱们现在身在欲界，也没有时间快慢一说。你就是太心浮气躁，冷静点，多吃两颗蜜果子，没准就好点了。”

“不吃不吃，”哪吒卯足了劲摇头，“吃了之后能感觉到有些福报在勾动我的神力，让我越发难受。你就不烦嘛？”

“不烦，”苏叁望着无边无际没有尽头的道路，“我在还是小猫的时候，行动能力比这还差。”

苏叁轻轻抚摸着坐骑的鬃毛，稳定着它也有些不安的步伐。

在此处生活过一段时间后，它明显想通了一些事。

傩面下的目光，扫过哪吒那失去光彩的莲藕身，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欲界粘滞的空气里推开一丝裂隙：

“三太子，莫让那‘五蕴’迷了你的清净心。‘色、受、想、行、识’，这万丈红尘的‘重’，是外‘色’；你觉此‘重’而生出烦躁、倦怠，这便是‘受’；念着路程遥远、法力不畅，乃至对这欲界法则生‘想’，这便是‘行’推动着‘识’，层层染着，越裹越沉。”

哪吒本已烦躁地捂住了耳朵，乍听苏叁提起“五蕴”，动作却微微一滞。

他虽然此刻心烦意乱近乎失智，但身为佛前护法神，听经闻法是刻在灵魄深处的烙印，苏叁这一提，那尘封的本能便如星火般被点燃。

他烦躁地甩了下手，没好气地哼道：“废话！《心经》谁没听过？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哼！大道理谁不会讲？我现在只觉这‘受’是实打实的，空个头！快压死我了！还有那该死的业报镜，烦死个人！”

虽然语气依旧不善，但他接上了“五蕴皆空”，证明他并非真的忘了，只是被欲界的特殊法则放大了烦躁与不适感。

苏叁见他回应，知道火候到了，便顺着他的话锋继续深入，语气更像是在探讨一个现象，而非教训：

“正是这‘受’。”苏叁声音沉稳，仿佛在剖析一个有趣的难题，“《心经》点破其空性，是究极真理。然佛陀亦有云‘知苦’是入道之门。三太子你此刻所‘受’，便是这欲界之苦的真实示现——那名为‘万丈红尘’的业力枷锁，正猛烈侵袭你的觉受。它并非虚幻，在此界，它是作用于你我之身的规则之力。”

哪吒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点，似乎被这清晰的剖析吸引了注意力。他没反驳，只是咕哝了一句：“这鬼地方法则就是混乱颠倒的。”

“规则混乱，亦是规则一种。”苏叁接道，继续以探讨闲聊的语气，渐渐引向核心，“烦恼即菩提，地狱亦是净土。地藏王菩萨居于幽冥深处，正是照见‘烦恼’乃众生颠倒之相，故而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他老人家那声‘多烦忧’，其声含悲悯，其意蕴圆融。”

提到菩萨那句叹息，哪吒眼神一闪。

他亲耳听到过那饱含无量悲悯、却奇异安稳心神的“多烦忧”。

此刻苏叁重提，那蕴藏在其中的、化解一切烦恼的智慧仿佛穿越空间，轻轻拨动了他被欲界法则扰乱的心弦。

他忍不住回想，低声念道：“……无量烦恼……多烦忧……菩萨他…”

烦躁感似乎被这忆念冲淡了一瞬。

苏叁捕捉到这细微的变化，立刻抓住这缕契机，声音更加清亮：

“烦忧自何来？由执着而来。执着于此身当如何、此法力当如何、此路当如何。我等出离此界之心越切，对当前境况排斥之心越重，与欲界这‘万丈红尘’的法则冲突越剧，身心所受之‘重’便越大，如两牛相抵，力强者胜，而规则……在此地似胜你我一线。”

哪吒猛地直起了点身子，眼中烦躁被一丝思索和惊异取代：“你是说……我的烦躁，我的不安，我觉着这马慢、路长、神力滞涩……全是因为我太急着摆脱这种状态？在对抗？在‘排斥’这欲界的‘尘’？”

他本就是一点就透的性子，尤其在佛法上根器深重。

之前只是被欲界的特殊环境和法则放大了干扰，此刻苏叁平静清晰地剖析点破，犹如一盏灯照亮了迷雾。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