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城（1）（1/2）

苏叁与哪吒绕道而行，一边适应着欲界的变化，一边追踪线索。

一路上见识到的生死厮杀，胜过了北俱芦洲太多。

哪吒对欲界的了解比苏叁多太多。

“我好歹也是如来义子，对于这破地方了解的多点，也不奇怪吧。倒是你，怎么好像很了解那个死猢狲的？”哪吒问道。

苏叁倒也没有隐瞒：“之前运气不好，差点被那猢狲一棒子敲死，幸亏有大圣一口仙气护体，才幸免于难。从那以后，我当然要好好研究那家伙。只是他的思维，我怎么都理解不了。”

它看向哪吒：“没想到你居然能明白。”

“也不是明白，就是乱编排的啦。根据欲界的特点进行逆推，食物是什么？是所有生灵的必需品。是本能，也是欲望，整个武庚洲都是那死猢狲的能力放大器，但不懂为什么要打通幽冥和欲界。”

哪吒摇着头，不懂六耳猕猴究竟想要什么。

苏叁深吸口气：“很难说。在我看来，六耳猕猴是个偷天的贼，不知道他具体看上了欲界什么东西。”

“现在嘛……”哪吒望着一望无际的大地，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这里太大了，我们行进速度也不快，那道锐利霸道的气息，飘忽不定，难以追查。”

黑猫明白了哪吒的意思：“说的也是，还是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多适应适应这里的环境。没准习惯了万丈红尘的重量，就又能自在飞行了。”

漫无目的的追击确实不是个办法。

在欲界的天光下，看到了一座巨城的轮廓。

这座城邦像一头疲惫而古老的神象，盘踞在丰饶的大河冲积平原上。

宽阔的护城河水流浑浊缓慢，映照着用巨大赭红或灰黄色砂岩垒砌的、带着风蚀痕迹的高耸城墙。

城墙之上，耸立着圆顶或尖顶的塔楼，顶端飘荡着印有奇特色轮纹章的旗帜。

空气更加沉重而粘腻，混合着浓郁的熏香、淤泥水汽、熟透的热带水果甜香、牲畜粪便气味，以及大量人群聚居特有的、汗水、尘土与香料交织的浑浊气息。

这是万丈红尘的具体化，压得苏叁和哪吒每一步，都需耗费比平常多得多的气力。

“呼……这里味道更‘重’了，也更多‘人味’。”

哪吒皱了皱眉，风火轮的火焰缩到了最小，只勉强维持悬浮离地半尺的高度，远不如在人间那般灵动迅捷。

伽罗阇城，看起来充满光明与生机。

然而，这光明与生机并非福泽均沾的象征。

甫一靠近城池范围，苏叁和哪吒便直观地感受到了欲界核心法则——福报与业报的具象化存在。

一道巨大的、半透明的“业报镜”悬浮在城池入口上空，宛如无形的判决之门。

每个进出的生灵经过其下时，身体周围都会浮现出不同质地和色彩的光晕或阴影。

显赫的天人们身着轻柔如雾、无需洗涤的素白棉麻，皮肤光滑，头戴莲花或宝石冠饰，周身环绕着洁净的金色或白色光晕，如同自带小太阳。

这是福报深厚的象征，他们的容貌仿佛天生受到祝福，走路时足不沾尘——并非法力，而是业报镜的映射，赋予了他们在城市内悬浮于地砖一掌之上的特权，姿态优雅从容。

他们的居所，竟是建在大河上空、悬浮的巨大莲花台上，流光溢彩，远离尘嚣。

披甲执锐的天兵身形矫健，肤色或古铜或赤红，披挂着镶嵌符文的华丽盔甲。

他们周身有炽烈的红色或橙色气流涌动，充满力量感。

这是强大的战斗业报的体现，既带来力量也带来征伐的重压。

他们行走在铺满猩红色砂石的主干道上，马蹄声或脚步声沉浑有力，占据着靠近河畔、由坚实赤色岩石筑成的高大堡垒区，堡垒的尖顶仿佛刺破迷障。

普通人占据大多数，衣着实用却色彩斑斓，忙于搬运货物、叫卖商品、管理店铺。

他们周身环绕着一圈圈旋转的、混杂着灰、褐、淡绿等色的气旋，其中时常闪烁着一点点的金银碎光。

这是世俗努力与积累的业报，充满活力却也混乱多变。

他们的居住区——吠舍琉璃街——是城内最喧嚣的地方，街道两旁布满商铺，贩卖着香气四溢的食物、闪亮的金属器皿、染色的布匹，甚至还有微型的福报献祭品摊位。

街道本身像是由凝固的、驳杂的琉璃铺设，映射着上方混乱的气旋和人流的光影。

艰难劳役的奴隶们衣衫褴褛，大多赤足，皮肤粗糙黝黑，或背负重物，或清洁街道，或挖掘沟渠。

他们周身几乎没有光晕，反而笼罩着一层如同灰暗泥沼般的阴影，紧紧吸附在地面。

沉重的业报使他们步履艰难，甚至身体佝偻。

他们的棚屋拥挤在城邦最外围，靠近恒沙河河岸的低洼泥泞地带，河水粘稠的金光在此处看起来浑浊而沉重，空气中弥漫着泥土、汗水和排泄物的混合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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