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下地府（2）（1/2）

中界乱，下界同样乱。

幽冥地府乱成了一锅粥。

裂缝之内，并非寻常的黑暗，而是翻涌着粘稠、冰冷的混沌浊气，夹杂着无数尖啸悲鸣的亡魂碎片。

苏叁的磁场转动之力，在周身形成一圈微弱但坚韧的无形力场，将试图撕扯、冻结、侵蚀神魂的阴寒怨气排开，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哪吒风火轮的烈焰，也在此刻显得黯淡无光，火光被周遭浓郁到几乎实质的阴气所压制，范围缩小了大半，仅能勉强照亮周围丈许。

“不对劲，阴司哪来的这么强的力量？”哪吒俊脸紧绷，“六耳这一棒，不只是打碎武庚洲一角，看来还打碎了其他东西。”

随着下坠深入，眼前景象豁然“开朗”——却也足以让任何生灵胆寒。

想象中的森罗殿、刀山火海、忘川彼岸，全都不见。

视野所及，是无边的混乱与衰败。

流淌在忘川边缘的黄泉弱水，不再有往日的死寂，反而如同煮沸般激烈翻涌，浑浊的河水漫过堤岸，冲刷着鬼门关的断壁残垣。

本该在河岸引领亡魂的船夫鬼公，不见了踪影。

只有几只腐朽的破船，孤零零地在汹涌的水流中打转。

水面上，无数浑浑噩噩的新魂被浊浪裹挟，如落叶般沉浮、碰撞、哀嚎，又或被河中隐藏的未知名暗影拖拽下去，再无声息。

鬼门关巨大的牌坊，从中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几乎倾塌。

下方本该是阴兵巡逻、亡魂排队有序进入的路径，如今却成了一片鬼哭狼嚎的战场。

数以万计的亡魂，并非安分等待审判，而是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狂暴。

它们形态各异，缺胳膊少腿、肠穿肚烂者比比皆是，身上残留着被强制唤醒、撕扯阳世时沾染的血污与泥土，嘶吼着、推搡着、互相吞噬着。

眼中不再是麻木的等待，而是充满了怨毒、贪婪和一种被强行唤醒，又无法回归阴阳正道的狂暴混乱。

这些狂暴阴魂，汇聚成一股股浊流，正在猛烈冲击着阴司鬼吏们，勉强维持的防线。

牛头马面，早已不见了往日的凶煞威风，甲胄破碎，气息萎靡，正艰难地结阵，用钢叉和锁魂链，勉强抵挡着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暴魂恶鬼。

锁链抽打下去，往往只能延缓片刻，立刻又被更多的鬼魂淹没。

黑白无常踪影全无，也许是在别处救急，也许……

更为惨烈的是枉死城方向。

那座本应困住，含冤莫白者的阴森巨城，此刻城墙多处塌陷，浓烟滚滚。

城内传出的不再是怨念汇聚的低泣，而是如同地震般连绵不绝的爆裂声、怒吼声和一种令人心胆俱裂的啃噬咀嚼之声。

隐隐能看到一些巨大、扭曲、散发着污秽血气的阴影在城内蠕动，那是无数狂乱枉死之魂，失去秩序束缚后彼此吞噬、融合畸变而成的庞大聚合怨念怪物。

阴山之间，不时有大小不一的空间裂缝，如同蜈蚣般撕裂开，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魂体、阴气、甚至冥界的土石。

又有些裂缝中，则不断喷吐出属于阳世的气息：新鲜的草木、泥土，甚至混杂着未散尽的阳气活物气息，引得附近的狂暴阴魂更加疯狂地扑过去撕咬吞噬。

奈何桥头，孟婆佝偻着身体，盛汤的大锅早已被打翻，滚烫的孟婆汤泼洒一地，在地狱阴气中升腾起奇异的气雾。

她被几个面目惊恐的小鬼搀扶着，呆呆地望着桥下狂涌的忘川水，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绝望和疲惫。

空气中弥漫的已不仅仅是阴气，更混杂着血腥、腐烂、业火灼烧残骸的焦糊味，以及一种…源自世界结构被破坏，而散发出的、类似空间崩溃前的尖锐“嘎吱”声。

法则在此混乱中扭曲，时间感也仿佛变得粘稠而错乱。

“地府……彻底完了？”

哪吒倒吸一口冷气，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哪吒诞生于世就是为了斩妖除魔。

可如此规模、如此深层的秩序崩塌，实属平生仅见。

这已非单纯厉鬼作祟，而是整个轮回根基的倾覆。

“还没完。”苏叁傩面下碧瞳紧锁前方混乱的核心，语气凝重但沉稳，“还有力量在支撑，在竭力挽救，虽然杯水车薪。”

就在这时，一声震彻幽冥的暴喝仿佛定海神针般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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