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吃（2/2）

“北俱芦洲同样杀戮，但只是为了糊口。滥杀、嗜杀、贪杀，则是有伤天理。”苏叁明白灵吉菩萨话中的意思，“菩萨放心，这点事猫还是明白的。”

“真君能够做到没有太多分别心，实属难得。贫僧已经没有什么可嘱咐的了。”灵吉菩萨这才真正放心，“二人去东城看一看，便知发生了什么事。”

七彩云霞卷过长空，顷刻间便由极北之地的苦寒，转至东海之滨的温润。

“喏，猫爪朝下一点。颈间云霞缭绕的披风无风自动，涤荡着海风带来的微咸湿气。

哪吒踩着火轮，好奇地探头望去。

只见下方并非记忆中的边陲小邑，而是一座气象雄浑、融合了古朴与喧闹的巨城。

巨大的城墙由青黑巨石垒成，其上镌刻着繁复的玄鸟纹饰，彰显着殷商遗韵。

城内街道纵横，人流如织，但这份“人流”中，却不仅仅只有人类。

青面獠牙却穿着整洁号服的夜叉，扛着巨木走过市集；顶着虾头蟹壳的水族，在摊贩前熟练地讨价还价；几只毛色光亮的黄鼠狼，穿着马褂，叽叽喳喳地清点着竹篓里的新鲜山货；甚至能看到几只背生透明薄翼的花妖，在临街二楼的栏杆上翩翩翻飞，洒落点点荧光花粉。

人类与精怪摩肩接踵，吆喝声、砍价声、嬉笑声混杂一起，竟有种异样的和谐与生机。

“嚯！”哪吒瞪大了眼，纵然是见多识广的三坛海会大神，也被这万灵混杂的鼎沸景象惊了一下，“好热闹！”

“那是自然，”苏叁语气平淡，尾巴尖却饶有兴致地轻轻摆动，指着城中最高处一顶饕餮纹青铜方鼎，“看见那个了吗？这洲叫武庚洲，这城叫大邑东或东城，名头都来自那位殷商王子武庚。当年纣王派遣他东征，带着远征军在此处落地生根，最后也死在这里。没想到，这里倒成了个海纳百川的古怪地方。”

“武庚…”哪吒咀嚼着这个名字，点了点头，“听说过。此地竟让他昔日之名流传至今，也算是一段香火情了。”

两人按下云头，落在一处相对清净的街角。

苏叁的傩面青衣虽显古怪，但在五花八门的精怪群里倒也不算出格。

哪吒收起风火轮，混在人群中，除了那份锐气难掩，看着也就是个精神头格外足、富贵奢华的半大少年。

“奇怪，”哪吒鼻子耸动，嗅着空气，“好浓郁的食物香气！”

何止是香，简直是百味纷呈，勾魂夺魄。

烤肉的焦香、海鲜的鲜咸、蒸腾的米面甜气、奇花异果的清冽、甚至还有极其细微却异常诱人的灵材芬芳，如同千百道无形的绳索，牵引着所有经过者的肠胃和心神。

街道两旁几乎全是食肆酒楼、摊点铺面，家家户户门口都挤满了食客，不仅有凡人和精怪，甚至能看到几个道行不浅的修士在排队买炸串。

“这地方是厨子窝吗？”哪吒咽了口唾沫，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近海国一番折腾，他可是粒米未进。

苏叁碧瞳扫过一张贴在巨大玄鸟纹石柱上的鲜红告示，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不是厨子窝，但厨子们怕是要在这里疯魔了。”

哪吒循着猫爪望去，只见那告示大如席面，用金粉浓墨写着：

大邑东·寰宇厨王争霸赛！

跳过多余的废话，哪吒直接看向最后的奖品：“世间神珍食材：龙肝一份，凤髓一盅！”

“龙肝凤髓。”苏叁看向拧着眉毛的哪吒。

“人间何来的龙肝凤髓呢？”哪吒有些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