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我们都是小妖怪（2/2）

苏叁的傩面先是微微仰起，随即抑制不住地爆发出一阵轻松畅快的笑声。

这笑声清越如冰玉相击，又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戏谑豁达，瞬间震散了识海幻境里，残存的那份沉重绝望，震得回归现实的云体霞光，也不由自主地簌簌摇曳。

“云一啊云一，”苏叁的笑声渐渐收敛，转为一种极度的轻松与玩味，仿佛听到了一个荒诞不经的趣闻，“你抬头看看这漫天星斗——”

它伸出猫爪，随意而熟稔地捻住一缕被自己笑音震得逸散的靛青霞气，那姿态优雅得如同拈起一朵稍纵即逝的优昙花。

“若天庭真要屠尽精怪，不问青红皂白……呵呵，”它猫瞳里的戏谑之下，是磐石般的笃定，“你早该被雷部神将劈成旱地里。我又何至于在这里查来查去搜集线索，寻觅真凶。”

苏叁的尾巴尖轻松地甩了甩，语气带着一种强大自信：“再者说，祖师可是猫的授业恩师，又怎么会来杀我？我又没做伤天害理的事。”

一股源自苏叁自身无比清晰的“根脚”与过往的信息流，如同微风拂过，自然地传递给了云一。

那不是刻意的宣告，而是这份坦荡与从容本身散发的、无可置疑的证据——它是堂堂正正的“大道真传”。

云一剧烈震颤！

裹挟血污的雾气，被那份轻松自信的力量激得蒸腾出嘶嘶青烟。

第一次，真正地“看”清了傩面下那双碧瞳深处——那里面没有自负，也没有狡诈暴戾，更没有它想象中的彷徨恐惧。

那是千山踏遍后，熔炼出的澄明自在，一种与天地宇宙和谐共振的本真。

这份源于自身大道的坦然与轻松，是对“天庭不承认精怪”这种绝望论调最有力、最根本的反击。

“原来如此…”翻涌的云霞渐渐沉淀下来，化作了月下静湖般的乳白色，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小心翼翼的明悟，“我这朵云…终究还是朵蠢云，学不会猫仙你的这份自在。”

苏叁的尾巴，扫开眼前残余的一丝污浊血光，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包容与指引：“何必学我？”

佛印化成的流风，温和地托起一缕被净化过的、最为纯澈的霞气，轻柔却坚定地推向东方天幕即将苏醒的皓月清辉方向。

“当朵痴痴傻傻、只爱追逐日头光华的憨云，不比时时琢磨真武大帝的剑什么时候落下，有意思多了？世上本无事，你可真是庸人自扰之。”

“唉，若想摆脱这份污浊，我恐怕得散去一些道行，剥离本身，保住清净的部分，从头修起。”

“没关系，我帮你，以后你就跟着我好了。”苏叁想了想，“我虽然会腾云驾雾，但正好差一朵专用的云。”

“这，难道我一定要成为坐骑？”

“嗯，做个披风也不错。”

苏叁笑着将云霞绕在了脖子上，像是披上了七彩霞光，看起来真如神灵一般。

就连身上青色的火浣衣，都亮起了光。

“对了，忘了问正事，”苏叁对云一道，“你说这近海国的吸血妖魔不是你，那是谁，你可有所察觉？”

“唉，那家伙，说起来实则是无形无相。”云一绕在苏叁脖子上，翘了起来，闪动着霞光。“我本想准备他，却没想到着了道。”

“无形无相？我是哪吒三太子在王宫地下发现了皮毛，难道那不是吸血妖魔的？”苏叁又迷惑了。

“唉，那是居住在近海国附近的一个精怪，发现了王宫的异变，与我一样特来查看，却不曾想也中招了。现在也不知所踪。”云一道。

“那吸血妖魔究竟是什么？”苏叁追问。

“若论妖魔究竟是何物，我也不清楚，但知道，那东西出自王宫地下。”云一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