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聚集地（2/2）

黄半仙为自己倒了一杯黄酒，美美的抿了一口，回味着酒中滋味。嘀咕着“嗯，没兑水”。

用粗糙的手指掰开烧得通红的海螃蟹甲壳，蟹肉的鲜甜气息混杂着桌上一壶温黄酒的醇厚，本该是慵懒享受零食的时刻，他却猛地将剥好的蟹钳往盘里一按，发出清脆声响。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帮被妖氛逼得面如死灰的酒客们，浑浊的老眼亮起一丝神采，猛地一拍桌子！

他声音陡然拔高，压过酒楼外呜咽的风声，引得众人纷纷侧目，麻木的脸上裂开一丝缝隙：“甭说这近海国的小小妖祟，便是名震天下的青白二蛇，也折在它爪下过！”

黄半仙故意卖个关子，吊足了胃口，才啜了口黄酒，抹抹胡须，压低声音却字字清晰：

“想当年，那许宣许官人，本是凡人书生，不知是命里该有段孽缘，还是前世造了啥业障，竟搅进了青蛇、白蛇的是非堆里！金山寺下，那两个蛇妖伙同其他妖魔布下的魔火金光阵是啥光景？”黄半仙目露惊悸，仿佛亲眼所见，“那是煞气冲天，金光如刃，魔火焚心！寻常仙神沾边也得脱层皮！整个金山寺乃至镇江都在妖氛笼罩下打哆嗦。”

他唾沫星子横飞，手指在空中虚点，如同演示惊心动魄的场面：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当口！诸位猜怎么着？正是猫仙——身化一道惊雷碧芒，撕裂煞云，直闯入那天罗地网般的魔火金光阵。任凭烈焰舔舐，金光穿身，猫仙愣是凭一身通天修为，寻了阵眼，挥爪引万钧雷霆，悍然将那凶顽大阵撕得粉碎。”

酒楼内静得落针可闻，连窗外风声都似乎被这惊天往事震住。

围坐的听众们呼吸粗重，死气的沉郁被驱散了几分，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热切与敬畏。

黄半仙趁热打铁，声音更添几分铿锵：

“阵破之后可没消停。那白蛇急红了眼，起了毁天灭地的心肠。发动妖法，卷起滔天巨浪，要生生水漫金山寺。那是何等威势？洪水若倾，金山寺成泽国，钱塘江畔无数生灵俱成鱼鳖。江河倒灌，山崩地裂只在顷刻。”

他猛地灌了口酒，砰地放下酒盏，胡须上沾着酒滴也顾不上擦：

“就在这生灵涂炭的节骨眼上，又是猫仙脚踏风雷，逆流而上。它直面白蛇凶威，不知施展了何等通玄法术，只闻一声裂天喝斥——‘定！’——那漫天汹涌的洪水，竟如被无形巨掌扼住，在即将覆没金山寺顶的刹那硬生生击碎！一场滔天大祸，被猫仙以无上神通弹指消弭。青白二蛇最终伏诛，许宣的情劫也由此而解。此等挽天倾、救万灵的壮举，试问世间几人能为之？唯有猫仙尔！”

话音落下，黄半仙微微喘气，眼中精光四射。

酒楼内众人已是听得痴了，个个面泛红光，神情激动，仿佛亲历了那场惊天动地的较量，心中那点被妖物摧残的绝望，被一股对强大存在力挽狂澜的崇拜与期盼所替代。

“‘妙法安天伦，霹雳破妖氛。’”黄半仙摇头晃脑，最后用一句偈语收尾，“这猫仙，岂止是神通广大？更兼慈悲心肠，专破劫难的造化仙啊！”

“去哪找这个猫仙啊？”

“就是，那把猫仙叫来，不就能解决近海国的困境了吗？”

“这里的怪物铁定不是猫仙的对手。”

他们不知道，就在黄半仙盛赞苏叁之时，落日酒楼最顶层的横梁高处，一道黑影无声垂落。

苏叁的尾巴如钩索般缠住粗粝的木梁，傩面朝下倒悬，碧绿猫瞳穿透昏暗的光线，冷冽地扫视着下方攒动的人群。

空气中浓郁的甜香与汗酸、食物腐败气息搅成黏腻的浊浪，但猫妖的鼻翼翕动间，已精准剥离出每一个活人的“生气“——那是妖魔最贪婪的猎物标记。

脑海中盘算着，守墓老人说的话是不是正确的。倒不是说是否真实，因为守墓老人也只是根据自己的所见所闻，进行着总结归纳。

——野兽一般是冲着老弱病残下手，这妖魔倒是挑青壮年，看来灵智不低，对自己的身手亦有了解。

黑猫眼珠转动，对黄半仙的吹捧充耳不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