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果树（2/2）

温泉群在冰川裂隙间喷涌，热泉所经之处，墨绿的苔藓织成绒毯，猩红的浆果缀满枝头。

最奇的是那些雪松，虬枝负雪却苍翠欲滴，针叶上凝结的冰凌在风中叮当作响，恍若仙娥佩环。

“都说北俱芦洲是生灵禁区……”哪吒弯腰拂开积雪，一簇嫩黄雪莲正破冰而出，“这般冰火交织的造化，倒是暗合阴阳相生。”

苏叁所化的青衫女子蹲在温泉畔，指尖掠过水面惊起涟漪：“你看这湖底——”

水波荡漾间，可见金鳞游弋如流星坠潭，虾群透明得能数清脏腑。

岸边雪堆突然塌陷，钻出几只圆滚滚的雪貂，绒毛上还沾着草籽。

哪吒忽然踢开一块浮冰，露出

远处传来“咔嚓”巨响，一株被积雪压弯的云杉猛然弹起，惊起漫天冰屑如星河倾泻。

不来不知道，严寒与冰封只是表象，内里暗藏生机：

旧说北芦是仙乡，哪知寒狱更张狂。

冰封万里埋龙骨，火涌一隙养虺蟒。

断发文身尊兽力，弱肉强食即天常。

若问真佛何处觅？且看铁刃映血光！

哪吒蹲下身子，手掌按着地面：“大地内部有热量散发。别看此处天寒地冻，磅礴的生命力是半点不少。”

“昔日祖师在此扫荡群魔，那些妖魔，以及曾经的北俱芦洲人……”苏叁顿了顿，“可能都化作了新的养分，滋养了这片大地。”

“可是走了好久了，都没看见人烟呀。”哪吒吐出热气，“这可真不像其他地方，随便走走就能撞见人。”

“我搜索到的消息里，有说他们崇拜树。那么想必他们是依靠年岁最长的大树生活，壮硕的大树可能也代表了周围有更多资源。”苏叁指着前方一片低矮瘦弱的树林，“这里的小树苗，拿来当柴火烧都不太够用。”

“有道理有道理。”哪吒说着话，化作一道火光消失不见。

苏叁站在原地看着巍峨雪景，静静等待。

片刻后，哪吒又回到原地：“大树没找见，但找到了一座圣山。”

“圣山？”

“对，是本地人举行天葬的地方。用石头堆积出了祭坛，周围散落着尸骸。成群的忧慰禅伽围着尸体打转，将其吃干净。”

“忧慰禅伽……那圣山岂不就跟尸陀林似的。”

这种大鸟，黑猫也知道：说白了就是食腐的秃鹫。

有些地方的人相信，人吃动物，死后自身被动物吃，是一种完成轮回的方式，肉身回归了大自然。

跟尘归尘土归土确实有些差别，不过也只是丧葬形式的不同。

“还有……”哪吒手一翻，掌心多了一枚圆润发红又带点黄的果子，“这个，认识吗？”

苏叁凑近些嗅了嗅，闻到了一股清香：“不认得。”

“这叫苹果。《群芳谱·果谱》中称：苹果，出北地，燕赵者尤佳。接用林檎体。树身耸直，叶青，似林檎而大，果如梨而圆滑。生青，熟则半红半白，或全红，光洁可爱玩，香闻数步。味甘松，未熟者食如棉絮，过熟又沙烂不堪食，惟八九分熟者最佳。”

哪吒将苹果交于苏叁。

苏叁咧开嘴狠狠咬一口，又脆又香：“嗯，第一次吃，好吃。”

“是吧。”哪吒笑容满面。

“那你怎么没见到人？”苏叁问道。

“呃……”哪吒道，“我就是看见苹果就回来了，没再往远处去。”

“有草有树有苹果，能养活小动物，就能养活人。长满苹果的地方，肯定会有人啊。”苏叁一边啃苹果一边走。

“不光有苹果，还有草莓呢。”哪吒说道。

“草莓又是啥？”

“也是一种耐寒又好吃的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