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海的新娘（2/2）

“所谓的新娘是人偶吗？”

冯公子知道，自从南赡部洲的天下共主周武王决心要废除人祭开始，祭祀风俗就一直在变，自然也会影响其他三大部洲。

祭祀项目里使用稻草人、纸人纸马，已经是很常见的事了。

冯公子凭借自身的常识，想要给自己找一个合理的解释，以免直面那最残酷的真相。

但镇民很显然不会放过他：“不不不，哈哈哈，当然是真正的纯洁少女。怎么能欺骗菩萨呢！”

“她们就愿意？她们的父母……”

“当然，她们都是最虔诚的信徒，有些人甚至从外地赶来参加这场仪式。”

一听这话，冯公子的脑子顿时爆炸，他很轻易的联想到了自己的未婚妻。

话到嘴边又张不开口，不知道该如何询问。

他很怕当自己问出问题的时候，也会遭遇不测。

等待，跟着镇民随波逐流，焦虑像是无数蚂蚁在脊背上爬，慢慢蚕食着他的心。

子夜的海祭在港口举行。

人群像被线牵引的木偶般挪动，少女被剥去衣物涂抹鲸油，苍白的躯体在火把下宛如蛞蝓。

当祭司割开童子喉咙时，冯公子惊觉那些飞溅的血珠竟悬浮在空中，化作细小的水母向海面飘去。

最年长的祭司举起镶满牙齿的骨杖，他的声带里翻滚着潮汐的轰鸣：“无相海渊大梦主将收下这份祭品！”

“啊！”冯公子爆发出怒吼声，他看清了，他认得。

那少女分明就是朝思暮想的未婚妻。

却成为了这里的海的新娘。

神情麻木，像是被剥离了魂魄，耳朵上还带着蓝黑色的珍珠耳环。

对于突然发怒的冯公子，镇民们很是冷静的将其按在了地上。

柔弱的书生，无法与这些行尸走肉相抗衡。

新娘被推进轿笼的瞬间，码头的火把同时被风吹灭。

无数苍白的手臂从轿杆裂隙中伸出，那些覆盖着鳞片的手指温柔地抚过少女颤抖的躯体，在她皮肤上留下发光的共生藻纹路。

当笼轿沉入黑色浪涛时，冯公子分明听见海底传来喜庆的旋律，伴随着某种巨型生物吞咽的黏腻声响。

那敲锣打鼓迎亲的声响，被海水压的很闷，与海潮声混杂在一起。

镇民们同时陷入了一种集体癔症，瞳孔涣散，好似沉入了白日梦。

梦中他们变成了鱼，在海中畅游，然后变的和供奉的菩萨一样，终究获得了梦寐以求的长生不老。

紧接着便是天庭的大门向他们敞开。

只是那天庭并非光芒万丈被祥云霞光缭绕，而是黑暗深邃，冰冷无垠。

空中似乎有璀璨星辰，但更多的是某种看不清的迷雾。

大团的迷雾像是活物一般在扩张，吞噬着周围任何发光物体。

这画面，就连外乡人冯公子都看见了。

见到这些场面，人没有不疯的。

当苏叁和哪吒的船，发现一具漂浮肿胀的浮尸时，已经是海祭后的十天。

黑猫端坐在船头，看着水里沉浮的尸体，叹了口气：“它好像有很多话要说。”

“魂魄都没归于地府。”哪吒也瞧得出来。

“希望是跟案子有关系。”苏叁歪着头。

“你怎么知道是跟案子有关系？”哪吒问道。

“嗯……”黑猫先把尸体从水里拽出来，“可能因为它身上的海腥味，跟蛟魔王身上的很像。他们似乎都遇到了同一种东西，一种来自于幻想与迷梦的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