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虚名（1/2）

蛟魔王此刻进退维谷。

向前是黑猫索命的利爪。

向后是弟兄们灼灼的目光。

早知今日骑虎难下，当初何必贪图这“覆海大圣”的虚名？

如今被架在这义气的火堆上炙烤，倒像是为当年花果山酒宴欠下的债还利息——那时七大圣的盟誓说得比珊瑚礁上的海誓山盟还响，临到头却是个个溜得比退潮还快。

真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义气这东西，用来骗人的时候是真好用，十个人里有八个会上当。

等到自己被义气绑架的时候，怎么就那么浑身难受呢？

不只是冷，就连身上都像是被绑上了哪吒的缚妖索。

他尚披着覆海大圣的虚名，鳞甲间还残留着七大圣聚义时的酒气，仿佛那些早已风干的誓言真能替他抵挡命运的嘲弄。

洞外的敲门声像一场缓慢降临的瘟疫。起初只是轻叩，如同珊瑚虫啃食沉船的窸窣，后来逐渐变成规律的闷响，仿佛有谁正用指节丈量他生命的余数。

猎头蟹的甲壳在幽暗中泛着青灰，蟹钳无意识地开合，像在模拟某种献祭的仪式。

蛟魔王知道，那扇门一旦打开，涌进来的绝不会是海水——而是比深渊更冷的审判。

果不其然，两员悍将惨死，八爪和鱼翅全都喂了黑猫。

“大哥！”

妖魔们的呼喊在耳畔嗡嗡作响，如同困在贝壳里的潮声。

他看见章鱼怪的腕足漂进来，断口平整得像被月光切断的缆绳；鲨鱼精的银锤砸碎岩壁时，迸出的火星在瞳孔里烙下灼痛的印记。

这些碎片般的死亡，让他想起花果山暴雨夜，孙悟空的金箍棒划破乌云时，自己蜷缩在礁石后的颤抖。

所谓覆海大圣的威名，不过是贴在朽木上的金箔，连猫爪的寒光都遮不住。

当他终于绕开小妖钻出洞门时，南海的黄昏正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撕扯。

黑猫蹲坐在水涡中央，傩面上的笑容凝固如古庙壁画。

蛟魔王搜索着脑海中与黑猫苏叁，也就是玄穹真君有关的信息：不出意外的话，它是真武大帝的徒弟。

在水中作战，并不会受到海水影响。

大海，并非只是水中精怪的地利，同时也是黑猫的优势地带才对。

惹祸惹祸，惹什么祸不好，偏偏惹上了这个特别不好惹的。

蛟魔王的丈八蛇矛突然重若千钧——那上面缠满了谎言的海藻，每一根都勒进他的骨缝。

“你是哪里来的妖魔，长的这般丑陋。”苏叁的言语中充满了嘲笑。

事已至此，蛟魔王催动起心中为数不多的勇气：“我是妖魔？你都不知道我是天上的大圣，说出爷爷的名号，保准吓死你！”

“你们海里的妖魔，都喜欢这样说话吗？”爪子伸出来，黑猫盯着爪尖观瞧，忽而吐出舌头舔舐爪子清理上面的污渍。

因为身上佩戴着避水珠，海中多余的水分无法对其造成影响。

“小猫不要逞口舌之快。”蛟魔王道，“我可是那花果山覆海大圣蛟魔王，你可曾听说过七大圣聚义？就连那齐天大圣孙悟空，都是我弟弟。”

他其实也很想吹嘘自己一波，可是搜肠刮肚想了半天，一点没想起来自己有什么战绩可拿出来说。

“哦。”苏叁态度冷淡，“除了齐天大圣之外，你们六个不都是批发的吗，还真有脸拿来说。正巧，齐天大圣孙悟空我也认得，即使是被压在五行山下，也比你强出亿万倍。”

“你，认识孙悟空？”蛟魔王大惊。

“走正道的谁不认得孙悟空。”苏叁的胡须抖了抖，“你这种酒囊饭袋，当初这就是运气好，能跟他结义。要不是认识了你们这些坏蛋，他也不至于狂妄自大到欺心。”

“小猫，你胆子也太大了。既然见过孙悟空，应当知晓，我作为他结义的哥哥，本事只会比他更大！”蛟魔王强撑着给自己鼓气。

苏叁歪着头，尾巴盘在小腿肚子上：“七圣举杯称兄弟，大难临头各逃亡。金箍棒下无肝胆，五行山外剩凄凉。我曾见过驱神大圣，废物一个。你这覆海大圣，估计也差不太多。”

“你……”蛟魔王狠的牙根痒痒。

“你本可以继续躲着。”黑猫的声音像从时间的裂缝里渗出，“就像当年躲开南天门的战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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