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茶馆（2/2）

少年还在自言自语：“你说，怎么才算是善恶有报？”

苏叁一屁股坐进方桌旁的空位：“我哪知道，这得问阎王。总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听起来总像是一些人的心理安慰，实际上根本不会报的，没有想象中的那种：做了好事就有天神给一锭金子，做了坏事就抽他大嘴巴。天道无情，所以无私；天地不仁，所以人才讲究仁义。”

“那你说，人为什么要做好事呢？”少年又问道。

“人做好事是为了自己。以善待人，期望他人也能如此善待自己。并且人类社会要求人向善、提高整体道德水平，这样才能有利于全体稳定发展，不会一直陷入动荡不安。”苏叁说道。

这时候，说书人看见了黑猫，顿时停了下来，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向下讲。

少年随手摸出来一块碎银子，用拇指弹到说书人的桌案上：“继续讲，跟你没关系。”他又对猫说道：“你讲的是广义上的，可当灾难降临到个人头上的时候，会否有些太残忍了？哦，华光，我也打过他。”

“苦难其实不是一个人的，而是一群人的。”苏叁道，“如果人与人之间真的能互帮互助，那么很多苦难都会变得简单一些。独自承受必然不行。就像刘金海这件事。渔民们如果联合起来，自然能把他杀死、掠夺他的财富。势力越滚越大，哪怕是跟交趾国王抗衡，都不在话下。可他们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对啊，他们为什么不这么做呢？”少年反问。

“因为思想跟不上，充其量能想到落草为寇。”苏叁道，“祖师讲过，世上需要更多的‘老师’，教导人们各种道理，才能利用知识逐渐避免、解决各种苦难。但这需要时间，大量的时间，对于人类而言可能是几百年、几千年。”

“你就不认为，神佛应该帮帮忙？”

“神佛如果帮忙有用的话，就不会发生北俱芦洲的惨剧了。”黑猫摇尾巴，“让他们自己解决去吧。”

苏叁不想讨论这种善恶道德的哲学思辨，转而岔开话题：“三太子怎么有闲心听南游记。”

“你倒是有点儒释道三家贯通的意思。你怎么这么狼狈的来找我？”哪吒三太子斜眼看向苏叁，明白苏叁的意思。“真武亲手教出来的猫，不应该不识水性吧。”

“被一个螃蟹怪摆了一道，就这样。”说起这个，黑猫垂头丧气，耳朵都耷拉下去，尾巴更是缠着腿抬不起头。

“你会被螃蟹怪摆一道？”哪吒一万个不相信，“唬谁呢。你这只猫，狡猾得很，连杨二哥都敢利用，会被区区一只螃蟹骗了，那真武还是投胎重修算了。”

“真的，你瞧瞧，我这一身水，现在都没干呢。毛发一团糟，可难受了，我还不想舔毛。全是螃蟹泡沫。”苏叁的傩面上浮现出的全是嫌弃，跟人吃了死苍蝇似的。

哪吒摆了摆手，似乎空中有火星闪了一下，苏叁身上顿时一片干爽，似乎多余的水分全被蒸干。

“还是三太子有办法。”苏叁开怀一笑。

“你故意的，对吧。”哪吒没有被苏叁骗到，而是面带笑意，饶有兴趣的扭头看着黑猫的双眼。“想干嘛直说好了，你是只有意思的猫。我很喜欢你，而且还有真武的关系在。虽然我在休假，但总得找点乐子才叫休假。”

是的，哪吒有一天假期。想着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他选择了向玉帝报备后去中界人间度假。

三太子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时常利用假期时间，去找杨二郎玩几天。

他是天庭里少有的，跟二郎神私交很好的神仙。

论出身地位相差不多，论脾气秉性也对路子。

其他神仙也说不出什么来，玉帝更是没当回事。

反倒是很宠着哪吒，基本上属于只要不犯错，想干嘛就干嘛的状态。

找二郎神玩几天不算大事。

再说这苏叁做事其实相当高调，漫天神佛对它的事迹多有了解。

哪吒找到二郎神的时候，不免聊起这只黑猫。

聊着聊着，哪吒忽然想到：“哎呀，我还帮过它一回。就是它在金山寺降伏青白二蛇的时候，那白蛇妄想白日飞升。我在南天门一看，好家伙，人间罪孽情债是一个样没还，这还能成仙？痴心妄想，我直接就劈了一剑，送她去见阎王好好反省一下。”

“我知道那条蛇，还是从青城山修行得道飞出去的呢。”二郎神说道，“没想到惹出了乱子，还是猫解决的。”

哪吒无意间提了一嘴：“嗯，这么有意思的猫，我当真想找它耍耍，看看是不是值得真武那么看重。可惜不知道在哪。”

“这个简单。”二郎神想知道苏叁在哪，那可太简单了，不说开天眼看看了，就是叫帐下一千二百草头神去找，也是分分钟就能收集来线索。

四方一打听，南海交趾国有个玄穹猫真君，铁定就是苏叁。

二话不说，哪吒驾起火云，告别二郎神直飞南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