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不，是你的头（2/2）

“你明明有头，却想要头？好啊，那就给你头。”佛头的声音里带着慈悲之意，有阵阵梵唱，犹如西天极乐世界降临一般。

寄居蟹突然如游鱼入海般灵动起来，在老爹镀金的臂膀间轻盈游弋。

它那青灰色的甲壳闪烁着诡异的光泽，八条蟹足优雅地划动，竟如穿过水波般穿透了老爹的血肉之躯——仿佛那坚实的臂膀不过是虚幻的投影，全无骨骼肌肉的阻隔。

背负佛头的寄居蟹沿着手臂蜿蜒而上，最终停驻在肩胛骨凹陷处。

它突然剧烈震颤起来，锋利如钻的螯钳猛然刺入皮肤，整个身躯开始高速旋转。

金箔在剧烈摩擦中迸溅出细碎的火星，寄居蟹就这样硬生生在老爹脖颈右侧钻开血洞，带着背上的佛头一起没入了血肉深处。

一时间，老爹居然变成了有两颗头的怪人。身躯不受控制的盘坐起来，摆出涅盘的姿势。眼耳口鼻七窍之中喷涌出金水，覆盖身躯，将其镀上了一层金色。

而未被镀上金色的位置，则在腐烂流脓，眨眼间就仅剩下皑皑白骨。

或许是发生的事情太过惊世骇俗，就连童子都被吓得不知所措，一时之间控制不住盆中世界，使其开始崩塌。

垂钓童子的彩绘完全消失，镜海裂成无数碎片。

当阿鱼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真实的茅屋里。

月光透过破洞的屋顶洒落，地板的缝隙间渗出金色的液体，而老爹——他安静地坐在地上，成为了一尊双头佛金身。

阿鱼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在茅屋内炸开，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她踉跄着扑向角落，颤抖的指尖悬停在父亲诡异的身躯上方——那具躯体有些地方镀着流动的金箔，有些部位却化作森森白骨，融化的金液在骨缝间凝结成蛛网般的纹路，仿佛一尊未完成的鎏金佛像。

“爹，爹啊！”她的哭腔里夹杂着海风般的呜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不敢触碰那具半金半骨的躯体。

月光斜照进来，将金箔映得刺目，更衬得白骨森冷可怖。

老妇人瘫坐在一旁，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衣襟，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哽咽。

鱼盆童子呆若木鸡，瓷白的脸上头一次浮现出类似恐惧的裂纹——他眼睁睁看着老渔夫的金化部分仍在缓慢蔓延，像某种活物般吞噬着残余的血肉。

屋外，海潮声突然变得极远。

敲门声消失了，他们仍然无人敢打开门，瞧一瞧门外究竟有什么。

只是有一句话，在二人和鱼盆童子心中回荡：你想要头，那就给你头。

头，全都是佛头的错？

老娘双眼被泪花模糊，挣扎着说道：“孩子啊，咱们把、把这鬼东西扔了吧，你爹已经被它害死了！就、就让小娃娃去做。”

“啊？我……”鱼盆童子怔住，有些反应不过来。

“对对，丢到海里，丢到海里！从哪来的回哪去，这一定是海里的诅咒。我们被诅咒了！”老娘趴在地上，豆大的眼泪砸在地上，颗颗破碎成渣。

若老娘是鲛人的话，已经可以当场泣珠了。可惜，她只是个普通的妇道人家。

童子听话的点头，举起鱼竿，就要用钓鱼的方式，勾起那残破的金身，然后将其丢入海中。

他的动作快，有人的话语比他更快。

“不行！”阿鱼抬手拦住了童子，甚至站起身挡在了双头金身之前，“绝对，绝对不能把爹带走。更不能丢到海里去。”

“你在说什么啊，傻丫头。”老娘迷惑了，她认为自己的提议是目前来说最合理，也最理智的。

“佛头是我的。金身也是我的。这是爹拿命换来的宝贝，绝对不能丢掉。”阿鱼气喘吁吁，似乎使出了极大的力气，说出这几句话，导致体能上有很大消耗。

紧张、未知与疯狂，本来就会大量损耗体力。

“不是，丫头，你怎么净说胡话？”老娘爬起身，用衣袖擦着脸上的泪花，“这就是个邪物，必须要丢掉，怎么会是宝贝？”

“这就是我的宝贝！”阿鱼眼中浮现出一种别样的贪婪，就像鲨鱼盯上了猎物。“之前只有一颗佛头，可现在，我有了一尊金身。这些都是金子，是金子啊！娘，都是金子。你知道这代表什么？这是爹用性命换来的机会，让我们翻身的机会。”

“翻什么身啊翻身。他都死了，你要做什么？”老娘无助的摇头。

童子夹在中间，一会儿看向老娘，一会儿看向阿鱼，嘴里无助的嘟囔着：“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