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不速之客（2/2）

猫向来不屑于人类那套悲天悯人的把戏。

仁义是规矩，同情却是软肋——前者让它行事有度，后者却会令判断失准。

此刻它只需蜷在茅草屋顶，任凭咸涩的海风穿过爪隙，将那些举着火把的人影与屋内惶恐的低语尽收耳中。

“倒是热闹。”黑猫喉间滚过一声几不可闻的呼噜。人类与妖怪的气味在它鼻腔中泾渭分明——前者带着汗液与鱼腥的浊气，后者则混着山林或深海的腥膻。

眼下这些不速之客分明是彻头彻尾的凡人，连腰间短刀都透着铁锈与椰油保养的俗世气息。

月光在苏叁的傩面上流淌，鎏金云雷纹随着它歪头的动作泛起冷光。

与其介入这场注定血腥的凡俗争斗，不如作壁上观。

毕竟对猫而言，观察本身就是最优雅的狩猎——看人类如困兽般挣扎，看贪婪如何反噬自身，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公正？

潮湿的茅草，在它爪下发出细微的断裂声。

屋内传来陶罐被打翻的闷响，接着是少女压抑的抽泣。

苏叁的耳朵向后压了压，却始终没有挪动身子。

慈悲并非同情心泛滥。

那队人马在闯进茅屋之前，就已经惊醒了一家三口。

紧接着就是叫骂着：“鱼盆呢！我家刘老爷已经等不了了，必须要见到鱼盆。”

“哪有什么鱼盆，我全家的物什都在这里。你看啊，哪里有什么鱼盆？”阿鱼叫的撕心裂肺。

老爹怒吼着：“滚出去，你们都给我滚出去。不知道你们从哪听来的谣言，说我们家里有鱼盆！”

老娘哭嚎着：“龙王爷怎么不卷起一阵浪，把你们这些天杀的海龟蛋冲走啊。啊，这叫我们可怎么活呀。”

问题来了，鱼盆到底是什么？

苏叁支棱着耳朵，怎么也搜索不到跟“鱼盆”有关的信息。

这陆地上的传说故事，跟海里的区别可大的很。

要说鱼盆的话，苏叁最先想到的其实是养金鱼的盆。

金鱼作为特别培育出来的观赏鱼，养在盆中、缸里，自上而下俯视的话，金鱼就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养金鱼的器皿，自然就是鱼缸、鱼盆。

有必要为了个养金鱼的器物，如此大动干戈嘛？这得是多贵重的鱼盆啊，听着都快闹出人命来了。

“别说废话！”刘老爷的打手咆哮着，“那鱼盆本该是我家老爷的珍宝，谁承想被你家给占去了。好说歹说，还出钱购买，你们都不愿意交出来。非逼我们动刀子是吧。”

“都说了，没有没有，你家老爷的东西，我们怎么私自占有？”阿鱼语带哭腔。

“你不知道这条海岸线上的东西，都归我家老爷所有吗？”打手质问着，“只要是海里捞上来的宝贝，都是他的。就算是个陶罐，都得请他老人家瞧瞧。

“而且有人亲眼看见，你这死老头捞到了一只鱼盆。却不上交，不就是你们私自占有吗？”

话说到这里，才算清楚了几分。

“没有，我们从未见过什么鱼盆。那倒是别人乱说的，肯定是有心人故意坑害我们一家。可怜家中贫寒，本来就什么都没有，还被如此逼问、折磨，这是非要害死我们不可。”

老爹的声音也颇为激动，听起来随时都可能引发心脏病和高血压，直接俩眼一闭撒手人寰。

“没法活了，这日子没法过了，刘大老爷逼死人呦。”

老娘又是一阵呼天抢地。

乱乱哄哄一团糟，渔村里不少人都探头探脑的看热闹，却不敢在阿鱼家前围观，似乎是惧怕那刘老爷的淫威。

苏叁咂摸着话里的意思，算是听明白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