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金子（2/2）

它饶有兴致地注视着这一幕——渔家少女笨拙地追逐着那点金光，就像幼猫扑弄飘落的羽毛般专注又活泼。

那点金光在它眼中无所遁形——分明是颗裹着金箔的佛头，却在海水中诡异地自主沉浮，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刻意引诱着那个衣衫褴褛的渔家女。

猫爪轻叩云层，发出金石相击的脆响。苏叁忽然想起交趾国那些无头金身脖颈处，残留的深海腥气。

此刻那气味似乎穿透时空扑面而来，让它鼻尖微微颤动。

这绝非偶然的漂流物，而是某个精心布置的诱饵，正如蜘蛛网上颤动的那根丝。

也正是看穿了这一点，它才决定暂时按兵不动，毕竟最有趣的戏剧，总要等主角都登场才好开锣。

要是那颗佛头里爬出什么寄居蟹之类的小妖怪，没准事情会更有趣，只是苏叁检查过老猩猩洞里的佛头，没发现有任何寄生在其中的妖怪。

乐子少了一半。

入夜，渔村陷入了一片宁静。没有一户人家点起灯——无论是蜡烛还是灯油，可都是宝贵的照明物，不能随便乱用。

光是海边的月光，便已经足够明亮。

在夜深人静的深夜，阿鱼带着老爹偷偷溜出了屋子，而老娘则在帮忙放哨。

一家人齐心协力，能做成很多事。

父女二人，从芭蕉树下挖出了贴金箔的头颅。

老爹双手捧着头颅，扫掉表面的泥土。老渔夫粗糙的手指抚过金箔时，竟抖得比年轻时拉网还厉害。

“这是……贴金，贴的金箔。”老爹眉头紧锁看着慈眉善目的佛头，声音微小而低沉。

“金箔，金箔？是什么？”阿鱼不太懂，“这是金子吗？”

“是金子，但只有表面这一层是薄薄的金子。”老爹也不太懂该如何给阿鱼解释，“总之，这不是一颗纯用金子做的头。”

说着话，他还调转佛头看了看断口处：“果然，这应该是城里哪个佛寺丢的佛头。以前我给老东家做工的时候，去城里的佛寺见过这种东西。”

“那，值钱吗？”阿鱼更关心这个。

“值钱。咱们把外面那层金子拨下来就行，咱家就发达了。”老爹还是很激动的。

“是吧是吧，我就说这是金子。”阿鱼的双眼比月光都明亮，“爹，你说这够换三间瓦房不？”

“能，肯定能。”老爹捧着头颅像是捧着希望，“别说瓦房了，咱家能有个大院，还能离开渔村，买块地种香蕉，永远都不再捕鱼了。”

不是每个人，都那么热海大海；不是每个人，都喜欢风吹日晒的生活。

假如说有一个当地主，能找来一百八十号人伺候自己，整天什么都不用干的机会，谁会放过呢？

这些都是人之常情。

父女俩乐开了花，还不忘把这份喜悦与老娘分享。

三人都对未来的生活充满遐想，六只眼睛全都盯着佛头无法移动分毫。

其实他们只要一抬头，就能发现茅屋顶上趴着一只体态纤长的猫人，正双手托腮饶有兴趣的观察着他们。

可惜，无人抬头。

一家三口把佛头请进了茅屋，藏在了地板神秘的仪式。

可能是在庆祝丰收吧。

今夜无人入眠，全都对这份天降横财而喜悦，甚至可以说是喜极而泣。

苏叁也很想为他们庆祝，但它做不到。猫尾巴竖起来，就像是一根天线，像是发现了已经找上门来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