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水族（2/2）

她的关节处可见精密齿轮咬合，腮部嵌着两片过滤海水的青铜纱网。

人鱼用指节叩击玻璃，发出“咚咚”的闷响。

她的嘴唇开合间露出满口钟表齿轮，脖颈皮肤突然翻起，露出内里转动的发条装置。

当发条转到某个刻度时，整具躯体突然解体成数百枚零件，又在漩涡中重组为持三叉戟的武士形态。

苏叁的尾巴炸成蓬松毛刷。

这些零件分明是乐园废弃的仿生人残骸，如今却跟人鱼合为一体。武士形态仅维持三秒便再度溃散，零件拼回了人鱼。

“这就是你的变化之法？”苏叁无奈摇了摇头。

这些所谓的“神通”简直不堪入目，尽是些粗劣拙劣的把戏，在黑猫眼中简直如同儿戏般可笑。

那些水母幻化的婴孩面孔扭曲失真，人鱼机械化的变形更是支离破碎——与其说是神通，不如说是对“道法自然”的拙劣模仿。

苏叁的竖瞳中闪过一丝轻蔑，这些精怪连最基本的“形神合一”都做不到，就像用破铜烂铁拼凑的提线木偶，连让它正眼相看的资格都没有。

看见，然后有分别心：我的好，你的差。

——童梦奇幻乐园中的精怪神通，鲜有能与我匹敌的。

黑猫傩面上鎏金的云雷纹微微闪动，嘴角的湛青獠牙若隐若现。

优雅地甩了甩尾巴。

这等粗浅伎俩，连让它正眼相看的资格都没有。自从窥探到“破心贼”的玄机后，这些花里胡哨的变化之术，在猫看来不过是孩童的涂鸦。

那些精怪们引以为傲的幻术，在它这位“玄穹真君”面前，简直如同儿戏般可笑。

经历过商周鼎革的洗礼，见识过真正的大道至简，这些雕虫小技实在难入它的法眼。

可这样真的对吗？

海底隧道边上，水流涌动之间，一道巨大的黑影破浪而来。

虎鲸庞大的身躯在水中灵巧地滑行，黑白分明的斑纹在波光中若隐若现。

它保持着与黑猫完全一致的步调，仿佛二者被某种无形的丝线牵引着。

苏叁的猫耳微微转动，察觉到水流的异动。

它侧目望去，透过玻璃隧道，正对上一只深邃的鲸目——那漆黑的小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又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虎鲸的视线如有实质，穿透水波与玻璃，直抵黑猫心底。

二者就这样保持着奇妙的同步，一个在陆上优雅踱步，一个在水中从容游弋。

水波荡漾间，虎鲸的背鳍划开水面，带起一串晶莹的气泡，在幽暗的隧道中折射出迷离的光晕。

“你有事？”苏叁似有意似无意的问道。

虎鲸发出鸣叫声，像是在回应着黑猫。

苏叁站定，水中的虎鲸居然也停止游动悬浮在水中。

虎鲸转过肥大的身躯，用尖嘴正对着黑猫，甚至把嘴尖贴在了玻璃幕墙上。

那独特的鲸鱼叫声在水中、海底隧道中回荡，传达着特殊的频率、蕴含着独属于这头虎鲸的情感韵律。

缓缓抬起右手，食指指向了虎鲸，指尖微微刺出了爪：“你要试试猫的斤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