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犬戎（2/2）

如果再获得犬戎人的认可，那么姬发就成为了真正的犬戎王，同时率领犬戎和犬封。

到那时，姬发不只是周天子，还是货真价实的犬神。

羌族女国的夜风裹挟着草原特有的腥膻气息，穿过石砌的城墙缝隙，在宫殿廊柱间呜咽盘旋。

姬发独立于露台，青铜面具在月光下泛着白色冷光。

他指尖摩挲着腰间玉珏——这是临行前姬旦所赠，说是能辟邪驱祟。

身后传来窸窣声响，高觉如鬼魅般现身：“主君，犬戎使者到了。”

“多少人？”

“三十骑，像是真正的狼一样，一路发出呼哧呼哧的喘息声，以及狼嚎声，像是在传递什么信息。”高觉动了动耳朵，“很抱歉，我听不懂他们的信息。”

“不怪你，犬封人说过，犬戎之间有特定的嚎叫声。就算你是练气士，也不会懂所有事。”姬发没有要怪高觉的意思。

姬发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还好，戎宣王尸选择了我。”

面具下的嘴角勾起，犬戎人的嚎叫传讯，其中包含着密语。

这是在试探——试探他这个“死而复生”的周武王，是不是真的被戎宣王尸选中，是否真的带天命。

不然是听不懂犬戎人的狼嚎声的。

“带他们去偏殿，备好酒肉。”姬发吩咐下去。

当犬戎使者踏入偏殿的刹那，摇曳的烛火便将他们的目光引向了案几上那排泛着幽光的青铜酒爵。

火光在蟠螭纹饰间游走，为这些来自大商的精美器物镀上一层跃动的金辉。

这些酒爵或是通过边陲贸易辗转流入羌族女国，或是各部族劫掠商队所得的战利品——在这片弱肉强食的土地上，劫掠殷商商队早已是心照不宣的生存法则。

只要不触及朝歌的底线，这些带着血腥气的交易便如同草原上的夜风，永远在暗处流转不息。

众人分主次落座。

姬发的手指敲击着案几：“不要以为你们叫几声，我就听不懂了。”

“什么？”面对先发制人的姬发，犬戎使者讶异，有点没能接上话。

使者头顶的灰毛狼耳朵抖动了一下，确保听得清楚。毕竟是狼的耳朵，听力极佳。

“进城之前，你们发出的嚎叫声中，有对我的质疑和嘲笑。”姬发解下了腰间的鬼侯剑，静静的放在了案几上，与青铜酒爵放在一起。

似乎又能拿起酒爵，又能举起剑。

“你听的懂我们的狼嚎？”犬戎使者的眼皮子跳了一下，吐出猩红的舌头，闪电般舔了一下鼻子尖。

他紧张了。

“当然。戎宣王尸选择了我，我就是你们犬戎的天命。”姬发道。

“自从犬封人带走了戎宣王尸，我们犬戎已经和犬神断开联系很久了。”犬戎使者看着人模人样的姬发。“为什么戎宣王尸会选择你？”

“你又在质疑我。”面具后面发出了冷笑声，“你应该心怀感激，因为我是个仁慈的君主，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大动干戈。你大可以亲口问戎宣王尸。”

话音刚落，殿内烛火摇曳，外面一道赤红的动物身影大摇大摆的迈步钻进了殿内。

犬戎使者看到那赤红之物，大惊失色，立刻绕过案几跪拜在地行大礼。

这就是戎宣王尸，活着的偶像，犬神的替身。

戎宣王尸身上飘荡起奇异的香气，漫步走向了犬戎使者。

未等其说些什么，戎宣王尸的脖颈处裂开，好似一张大嘴一般，将犬戎使者吞了一半进肚。

周围的犬戎人噤若寒蝉，没人认为这是一场谋杀，他们都认为是戎宣王尸在吃血食。

使者能成为祭品是莫大的荣耀。